【散文】參觀四川省圖書館劉文杰教授捐贈專柜有感‖燕羽

一次特別的旅行

——參觀四川省圖書館劉文杰教授捐贈專柜有感

燕 羽

高曉松創作的兩句歌詞“生活不止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的田野！”曾風靡天下，而如今它仍有鮮活的生命力。不是嗎？柴米油鹽很重要，詩和遠方也很重要。但當我寫下“一次特別的旅行”時，并不是要表現它的字面含義，而是要表現一場特別的旅行，一場特別的詩和遠方——在直線距離我家4.2公里的四川省圖書館3樓地方文獻閱覽室，參觀十一位歷史文化專家、作家、高級記者等的捐贈專柜。

地方文獻閱覽室書墻前的專柜

我為什么對這一組專柜如此期待和感興趣呢？因在2025年7月就耳聞劉文杰教授（以下簡稱劉教授），以著名的歷史文化專家和作家的身份躋身其列，這怎不令我向往和興奮呢？

歲末，位于蓉城天府廣場附近的人民公園的菊花正如白居易所寫“耐寒唯有東籬菊，金粟初開曉更清”，那誘人的金色和宜人的苦香并未讓我中途易轍，而是直奔地處天府廣場中心的四川省圖書館而去。壯麗的樓宇，高聳的石梯，抬頭，高山仰止；低頭，景行行止。當我輕松步入它神圣的殿堂時，崇敬、仰慕，急切、歡欣，各種復雜的感情交織在一起，仿佛聆聽一曲美妙的交響樂。

四川省圖書館（圖源：四川日報）

開闊、敞亮的三樓地方文獻閱覽室，讀書的年輕人一個挨著一個坐下，都專注于自己的書籍或電腦，仿佛外面的世界已不存在。高大的書柜像一排排厚實的墻，在進閱覽室的左邊屹立著，僅在正中處留下一個通道。

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來了，在這些高大書墻前的顯眼處，新近擺放了十個約半人高的名家專柜，他們是：嚴福昌、張秀熟、鄧賢、梁恭辰、劉文杰、梅毅、沈伯俊、馬識途、阿來、晏陽初、王治安（嚴福昌和張秀熟在一個專柜）。

晏陽初專柜

馬識途，自不必說了，大名鼎鼎的文學家；鄧賢，以創作紀實小說聞名，其代表作乃《大國之魂》；沈伯俊，在《三國演義》研究領域取得開創性成果；晏陽初，被譽為“世界平民教育運動之父”等等，在此不一一列舉了。那劉文杰教授的專柜以什么見長呢？

馬識途專柜

專柜前的流連

劉教授的專柜里，左邊有兩排，第一排最醒目的位置是一紅一藍兩本書《光榮與夢想——中國知青二十五年史》《激揚與蹉跎》及《中國文書史稿》，第二排依次擺放了《中國檔案學文書學要籍評述》《天蟒行空》《漢陽夕照》；右邊放上了《大新王莽》上中下三卷（百余萬字）。專柜對他的介紹如下：“劉文杰，歷史文化學者，四川省作協會員，四川省通俗文藝研究會顧問。在歷史、文學、政策研究、文化產業等方面出版著作十余部，主持若干省市社科基金項目，負責完成多項文化產業策劃、文化建設規劃項目。曾寫作中國第一部知青運動史《光榮與夢想》，近年又創作出版百余萬字長篇歷史小說《大新王莽》（上中下三卷），喜馬拉雅、番茄暢聽等網絡平臺同步相關有聲書。”

劉文杰專柜

看到這些熟悉的書籍和對他的簡介，我激動萬分，特別是他完成的中國第一部知青運動史《光榮與夢想》，我在2024年4月寫過一篇相關評論，并于2025年7月修改，在“今日頭條”發表后受到眾人好評。

記得我在書評中這樣寫過：“這部書不是文學作品，而是歷史著作，基于珍貴的知青政策檔案文獻，運用了國外史學全知視覺、多元敘事、跨學科融合、批判性思維、口語表達與地域特色等相融的白描式手法而完成的史詩級著作。”“他將二十五年的知青運動史一網打盡，涉及到人口學、政治學、社會學、經濟學、文學、青運史等。”這應該就是我對該書的價值和意義的準確理解和高度認可，而審核劉教授專柜的專家們也都以為《光榮與夢想》是作者最有價值的書之一。

另一本珍貴的書便是作者在2019年完成的歷史小說《大新王莽》，現已被喜馬拉雅推出350集有聲書，并列為17部歷史人物傳記小說。當專柜右邊呈扇形狀擺開的《大新王莽》厚實的三卷書映入眼簾時，我腦海里竟出現了該書大結局時晉惠帝說的一段話：“天下并非一人的天下，而是有德者居之，否則就不會有堯舜圣賢君主禪讓的故事發生了。王莽雖以符命得天下，卻以無德失天下，僅此而已。”這是晉惠帝的話，應該也是作者的話吧。該書的封面有這么兩排小字：“上下五千年二十四史中獨缺十五年大新帝國，效法周公改革亂世卻成弒君篡位的亂臣賊子”，第一句話表明，《大新王莽》填補了二十四史的空缺；第二句話里一個“卻”的轉折，令人恍然大悟，扣在王莽頭上的“弒君篡位亂臣賊子”的罵名應該摘下了。而該書的封底引用了這樣幾句話：“亂臣賊子無道之人。——東漢班固《漢書?王莽傳》”“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身真偽復誰知？——唐代白居易《放言五首（其三）》”“王莽不失為中國史上最有膽識的最聰明的一位政治家。——近現代翦伯贊《中國史綱》”“王莽是穿越者嗎？——現代網民的聲音”。除了一二句代表了對王莽評價的正統而固化的聲音外，第三句是與之截然相反的評價，最后一句卻是在輕松的網絡語言中，傳達出網民對王莽改革的“似曾相識燕歸來”般的感慨。王莽，這個在中國歷史上最具爭議的人物，在劉教授筆下卻為我們展示了擁有翔實史料佐證的最獨特的形象，因此，這本書珍貴的地位不亞于前面提到的《光榮與夢想——中國知青二十五年史》，毫不夸張地說，它是漢代百科全書，是史學界研讀王莽的必讀之物，也是普通百姓喜愛的文學經典作品之一。

其實，我早聽說劉教授在2025年7月捐贈給四川省圖名家專柜的書遠不止展示的這幾本，一共有20多本。特別值得一提的是，20世紀80年代初檔案學還是一門新興科學的時候，他就在四川大學講授檔案管理學、檔案學概論、檔案文獻學等課程，并撰寫出版《中國檔案學文書學要籍評述》學術著作，該書已陳列在專柜里，而他與人合著的《檔案文獻學》成為當時國家教委的指定教材。還有他曾受邀成為國家海洋局宣傳教育中心文化專家，出版了相關海洋類書籍，并策劃、撰寫了國家海洋展館的展板等。至于他在1999年由臺灣薪傳出版社出版的《小說中國?奇人異事》和后來出版的《歷代文學藝術家》，都從另一個側面展示了他的文學成就。

看到這里，想到這里，我心潮澎湃，任憑自己在專柜前流連。是啊，人生短暫而有限，我們除了仰慕大咖外，還應多與他們認識、交流，在向他們學習的同時，以提升自身生命的價值。如果把在專柜前的參觀、流連比喻成線上交流的話，那我在與劉教授的線下交流中，還認識了他不止于線上的更多的方方面面。

專柜前的遐想

慧眼學者。2021年在彭州陶香苑的漢文化劉氏宗親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百年活動上，我以民國彭縣（現彭州）最后一位縣長劉度（字伯憲）外孫女身份應邀參加。會上認識了活動的策劃和組織者劉教授。當他得知我正在寫一部關于劉度彭縣起義的書《春心》時，興趣極濃。后來波波折折，我出了一本港版《春心》，并將書寄給了他。不久，他主動加了我微信，同時與我對《春心》有了較深度的交流。他說要在漢文化劉氏宗親開一次有關劉度的研討會和《春心》分享會，并鼓勵我出一本國內版的《春心》。在劉教授的鼓勵和幫助下，《春心》的出版幾經波折，終于在兩年后的2023年6月由北京線裝書局公開出版。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對喜歡挖掘鮮為人知的歷史人物，并慧眼獨具的劉教授來說，也是他興奮和開懷的時刻。于是，他很快定下新書分享會的時間、地點，并申報總會批準通過了。2023年9月10日，漢文化的“第三屆讀書會暨劉度研討會”在成都漢室酒店圓滿舉辦。

四川漢文化第三屆讀書會暨劉度生平研討會

這位能寫出中國第一部知青運動史，能在風云復雜的歷史煙云間分辨并書寫出大新王莽獨特形象的作者，他的慧眼是絕不會放過那雪藏已久的民國末年的四川風云人物劉度的。他尊重劉度，崇敬劉度，總想在他生命的律動間捕捉更多關于新舊交替、革故鼎新的真實故事。的確，慧眼不負有心人，劉教授對《春心》的宣傳和推動引來了眾多關注者和追捧者，《春心》在四川史志界、文學界及社會層面掀起了波瀾，并在當年年末《四川日報》的小說盤點上被榮幸地記錄下來；劉度曾追隨成都最早的馬克思主義學會、奮力打造湔江堰水利工程（2025年已進入世界灌溉工程遺產名錄），以及在成都和平解放中發揮重要作用的真實生涯也被挖掘出來。

無獨有偶，在一次文學活動中，劉教授送我一本雜志《梅州僑鄉月報》，里面還夾了一份報紙《梅州日報》，一刊一報都登載了一篇他寫的文章《客家之星在成都天空閃耀——梅州遷川客家周氏名人群像》。該文主要介紹了著名英籍華裔女作家、社會活動家韓素音。韓素音姓周嗎？他在一次采訪成都市郫都區焦公守墓人周明志時，意外得到一個信息：周家名人輩出，韓素音（原名周光瑚）就大名鼎鼎。但周家人對韓素音的了解也僅止于此，講不出更多了。有心的劉教授便開始了對韓素音的深度研究，并以該文訴諸報端，令周家人欣喜若狂，如獲至寶。后來該文又在《四川統一戰線》全文刊出。

劉教授對他認識的或間接認識的人，只要他們擁有鮮為人知的歷史文化故事或線索，他都會樂此不疲地去探究、尋找故事的真相，并為之發聲、傳播，這充分體現了一位歷史文化學者的慧眼不凡和治學風范。

慈善大使。承上面提到的“成都市郫都區焦公守墓人”中的“焦公”乃民國大慈善家。在劉教授組織的焦公亭參觀活動中，我得到一本焦公的學生為其寫的傳《酉山焦公傳》。通過參觀和學習這本傳記，我對民國時代的焦公（原名焦天福，字酉山），有了無論是行為上還是思想上更全面而深刻的認識。而劉教授作為《成都慈善》的統稿人和專稿采寫者，早對焦公的善行有大量的推送和宣傳。比如，也是在《客家之星在成都上空閃耀》一文中就有這樣的表述：“焦公亭是上世紀40年代初為紀念成都著名的民間大慈善家焦公而建，是成都市文物保護單位。”“焦公心地善良，從小受傳統文化的熏陶，在亂世中倡導‘道濟天下’，謙虛忍讓，舍得吃虧，愛做善事。”“焦公帶領萃杰堂走過了40年，其公益善舉在川西川北地區聲名遠播，開展的‘十全善舉’活動，主要是：施粥、施米、施藥、施茶、施衣、施棺、矜孤恤寡育棄嬰、無息貸款、義冢、義學。其中影響最為深遠的就是‘施粥’與‘義學’。”

因此，劉教授不光自己宣傳焦公，還帶領大家進行實地參觀和考察，讓我們也對焦公有了更深刻的認識，更崇高的敬意。這應該是他“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人生境界吧。

而當今川籍詩人劉離于2014年倡議并聯合四川大學、四川大學錦城學院及四川礦產機電學院設立了劉離孝心獎，以“熱愛秀美天府，共護孝子賢才”為宗旨，是國內高校中首個系統性考評孝道實踐的創新案例，劉教授作為“劉離孝心獎”專家評委及《成都慈善》的專稿采寫人，不只一次對劉離孝心獎做過專題報道，讓眾人知曉了劉離，為他孜孜不倦的慈善行為所感動。同時，大家潛移默化地接受慈善、效仿善行。

這就是劉教授退休后做得最多的事情，親近慈善，宣傳慈善，并在自己的生活中盡可能多地實現“樂善好施”。

尋根專家。一次偶然機會拜讀了劉教授發表在《龍門陣》上的《夢里尋他千百度》后，才知他可以為了尋找自己從哪里來的答案，日思夜想、輾轉反側，尋找線索、艱難遠行。這應該就是一個歷史文化學者比起一般人來說，更加渴求了解的東西，換句話說，也是一個歷史文化學者的使命及來人世間走一遭絕不能錯過的風景。他憑家里老輩子留下的兩張發黃的紙片，歷經千難萬險，終于找到了自己的根——廣東梅州隆文鎮，而離隆文鎮幾十公里的一座小村落便是他家入川始祖的遷出地。

劉教授除了完成自家的尋根問祖，也主動為好友們尋找血脈傳承。最為奇特的是，他的身邊有“兩條龍”：一是成都市郫都區的族譜愛好者劉文龍；二是樂山安谷戰時故宮歷史傳承人，及修建故宮文物南遷樂山史料陳列館發起人之一的劉文龍。兩條龍在尋找入川始祖時相遇，安谷文龍奇特的姓氏給郫都文龍留下了深刻印象，郫都文龍將此事告知了對姓氏和根脈頗有研究的歷史文化學者劉教授。經劉教授梳理和幫助，在四川省顏子文化研究會暨四川顏氏聯誼會上，他的《“顏氏家訓”的歷史地位和時代意義》國學講座引起與會代表熱烈關注，其關注點主要是：安谷劉氏的根在顏氏，但明朝以來的十余代都姓劉。據老譜載，安谷朱潘劉三氏為元末宰相顏暉吉之后，安谷文龍早已知此事并一直在尋找顏氏祖源，但一直未接觸到四川省顏子文化研究會，終于，劉教授的這場國學講座讓安谷文龍找到了省顏子學會，也就找到了他顏氏的根。

而幾年前，他親自帶隊到湖北麻城孝感幫助宗親好友劉漢朝、劉嘉找到了根脈，令兩位好友感動不已。由此，在四川漢文化劉氏宗親會，他成了成功“尋根”的特殊人物。

這種尋根問祖的精神和毅力，就是“綠葉對根的情意”！后來在一次與劉教授探討尋根話題時，他特別強調，尋根問祖不是歷史學家的專利和責任，所有人都應參與進來，特別是小孩子，要讓他們從小就樹立起“血脈傳承”的意識，這無論是對家族，還是對國家，都有好處，這是最好的愛國主義教育！

就這樣，我在四川省圖專柜前除了參觀、流連，還思緒翩翩，意猶未盡。

抬頭遠望，地方文獻閱覽室高大的玻璃窗外天色已晚，這似乎是在提醒我：你的旅行該結束了。是啊！這是一場特別的旅行，雖然沒有見到高山大海、河流星辰，但省圖這十一人的捐贈專柜卻是最好的人文風景。自然風景會讓我們輕松愉悅，人文風景則讓我們思索信服，二者互補，方得人生的最大快樂！

歸去，我有意在人民公園的菊展外駐足停留，菊花耐寒的特點及不與百花爭寵的品行，不正是劉教授為人低調、堅持不懈性格的寫照嗎？記得在一次新年團拜會上，他說過一句話：“人活在世上，總要做有價值有意義的事情”，這應該就是他奮斗大半輩子碩果累累的精神內驅力吧。

大咖——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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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

作者：燕 羽〔1985年畢業于四川師范大學中文系。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四川省作家協會會員，成都市武侯區作家協會理事、小說專委會主任。成都樹德中學原語文高級教師。有諸多文章發表于各大媒體。公開出版有紀實長篇《春心》（2023年線裝書局出版，現已陳列于彭州龍興寺起義舊址紀念館），散文集《一船星輝》（2025年太白文藝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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