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數學學院網站上貼了個新通知。說的是韋東奕當上了長聘副教授。通知就幾行字,沒圖,也沒別的什么。字還是那種普通的宋體。
結果這事三個鐘頭就上了微博熱搜頭名。抖音那邊相關視頻的播放次數過了八億。B站有個老早的采訪視頻,一天里被人轉了四十多萬回。
學校后臺能看到,那天有一百多萬個不同的地址點開過那個通知頁面。里頭有七成用的都不是學校的郵箱。還有件事,當天下午,北大有三百來個學生改了課表,選了《偏微分方程導論》。這門課,韋東奕已經五年沒教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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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從二零二五年十一月講起。北京有個科學技術獎評審辦公室,那天他們收到一份材料。材料是兩個人一起提名的,那兩個人都是中科院院士,一個叫文蘭,另一個叫王詩宬。他們提名的人叫韋東奕。韋東奕那時候還是個助理教授,他來這個單位才六年多。他們想讓他評一個獎,那個獎叫杰出青年中關村獎。這個獎每年就選五個人,得是四十歲以下的,還得在基礎研究這塊做出點新東西的人。
送過去的材料里頭,沒放那些網上說的東西。什么饅頭哥啊,韋神啊,這些名字都沒提。材料里就放了三個論文的編號,還有兩本外國雜志的審稿意見。審稿意見是原文,沒動過。另外還放了一篇論文,那是韋東奕帶的兩個博士生寫的。論文發在《Communications on Pure and Applied Mathematics》上,是二零二四年底的事。那篇論文弄明白了一個數學問題,那個問題關于一個方程,已經放了七年沒人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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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上貼了張紙。紙上說別在門口站著。屋里沒地方讓人坐。
桌子和椅子擺在中間。桌子挺寬的。椅子是那種能護腰的款式。電腦開機得等一會兒。旁邊堆著兩疊論文。論文摞起來差不多和人肩膀一樣高。
抽屜里放著些袋子。袋子是透明的。每個袋子上都寫了日期。里面裝的是空水瓶。那些水都是在超市買的。從二〇二一年開始攢的。攢了二十一個。
去年冬天有幾天他沒離開大樓。飯從食堂送過來。放在桌子邊上。放涼了也沒怎么吃。后來數據跑出來了。那是凌晨兩點的事。他這才扒拉了幾口冷飯。吃完把飯盒扔進紙箱。箱子上貼了張條。條上寫著那幾天的日期。還寫著要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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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做事的習慣,大學時候就養成了。2010年那會兒,韋東奕在北大念數學,才上大二。他在謝盛剛老師的泛函分析課上,交了一份作業。那份作業就三頁紙,他把一個叫希爾伯特空間上自伴算子譜分解定理的證明,自己從頭推了一遍。教材里本來要用七個引理,他全繞過去了。謝老師覺得這東西有意思,復印了三十份,讓那屆所有學數學的學生都看看。
后來到了2014年,他碩士畢業要答辯。答辯委員會有五位教授,他們圍著他提出的一個反例,問了四十二分鐘。主要就是爭,這個例子到底能不能推翻某個老不等式設定的條件。最后,陳大岳教授把本子合上了。他說,例子是站得住腳的。但他又補了一句,讓韋東奕先別急著把文章發出去,最好再去查查,這個反例在洛倫茨空間里是不是也能成立。韋東奕聽了,點點頭。之后半個月,他基本就待在圖書館的古籍部,翻那些五十年代蘇聯《數學評論》的舊影印本,一頁一頁地抄。
北大有個老師,他簽的合同和別人不太一樣。那是2019年的事,他剛來當助理教授。合同上寫了,頭三年不用管上課的事,也不用參加那些評比,更不用填一堆雜七雜八的表格。學校只要求他每年交一份東西,就寫寫研究的事,不能超過兩千字。這份東西會交給外頭的兩位院士看,他們互相不知道對方的意見。報告里不讓寫什么重大意義,只能寫幾個具體問題:這問題從哪兒來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卡在哪兒了,接下來打算往哪個方向試試。
到了2022年,他交了第一份這樣的報告。報告里夾了張手畫的圖。圖上畫了兩根軸,一根代表時間,一根代表精度。有條線從開頭那里猛地往下掉,掉到某個地方,就幾乎貼著底下那根軸不動了。他在圖旁邊寫了幾個字,說用數字算出來的結果,收斂階數能到3.92,但用數學方法嚴格證明,還差一種關鍵情況沒搞定。后來到了2024年,他發表了一篇挺重要的論文,里面有個引理,最早的樣子就是這張圖。
事情在2025年夏天有了點變化。他帶的一個博士生,叫林薇,在調程序的時候發現,把模型里一個數,從1.0001改成0.9999,整個模擬結果的混沌閾值,一下子往上跑了百分之十七。這個差別很小,一般人可能就放過去了。但他盯著電腦屏幕,看了整整三天。第四天,天還沒亮,他跑到數學樓地下那層打印室,用A3紙打出來二十七張圖,每張圖的參數組合都不一樣。他在每張圖的右下角,用紅筆把不對勁的地方圈了出來。最后,他挑了六張,釘在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后面。那是他頭一回在大家都能看見的地方,留下不是文字的東西。
九月開學以后,他自己提出來,要給大三學生開個課。課的主題是流體力學方程里,系數要是動一點點,會對整個結構產生什么影響。課表上寫的是每周四下午,但實際上只上了五次。每次上課,他都在黑板上寫,寫滿三面黑板就擦掉重來。到了該上第六次課的時候,他沒去,發了封郵件。郵件里說,主要的證明路子已經通了,剩下的那些細節,得換個新法子來處理。
學校官網更新公告那天,數學學院值班的小張,正在幫后勤處數粉筆。暑假里教學樓修繕,粉筆得重新清點。她看見電腦彈出一個窗口,提示有新公告,就隨手點開看了一眼。當時沒覺得有什么,看完就去樓下搬新到的綠板擦了。中午去食堂打飯,排隊的時候,聽見前面兩個物理學院的研究生在聊天。一個問另一個,說你們系那個韋老師,是不是真的轉成長聘了?小張這才低下頭,拿出手機看。她發現自己的微信里,已經有十三條沒讀的消息了。這些消息來自不同年級、不同學院的學生,問的都是同一件事:以后還能不能去317辦公室敲門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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