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鎖最嚴的朝鮮，為什么能夠成為第9個有核國家？是誰在幫他？

1968年1月23日的黃海風急浪高，美海軍情報艦“普韋布洛號”被朝鮮海軍押往元山港。半個多世紀后回看，人們總愿意把這起扣押事件當成朝鮮“以弱對強”的經典案例，其實，它更像朝鮮核計劃暗流涌動的前奏。外界驚訝“小國”敢動手，只有極少數情報人員意識到：若不摸清朝鮮下一步打算，類似的硬碰硬還會不斷出現。

戰爭陰影是最直接的催化劑。1950年6月25日，朝鮮戰爭爆發，戰火很快燒到鴨綠江邊。當美軍把原子彈“戰術使用”方案搬上會議桌，金日成第一次切身體會到核威懾的分量。從那一刻起，“必須自己攥住核按鈕”成了平壤執政集團的共識。外界往往把朝鮮的核執念視作冒險，殊不知，這源于對再度亡國的恐懼，而非簡單的炫耀。

1955年7月，金日成率團飛往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的燈光下，他直截了當地說：“越早掌握核科學，越能保住國家的命。”蘇方爽快開綠燈，同意幫助朝鮮建設實驗反應堆、培養核工程師。于是，一個名叫“遼源研究所”的低調機構在平壤近郊悄然掛牌，外界無人知曉它后來會演變成寧邊核研究中心的雛形。

六十年代初，第一批朝鮮留學生抵達杜布納聯合核子研究所。其間，年輕的物理學助教徐相國幾乎泡在回旋加速器旁，筆記寫滿一大摞草稿本。多年后，他被推舉為“共和國原子彈之父”。“咱不比別人少條胳膊，也能干！”這是他課間常說的一句話，不過身邊的俄語翻譯總是半開玩笑地回一句：“可你們缺錢。”這段對話后來在朝鮮科學界流傳，倒也道出了最現實的難題——資金與資源。

經濟桎梏只是外患內憂的一半。1965年，美國的KH-4衛星掠過朝鮮上空，按下快門，照片顯示江界附近出現一座陌生的反應堆雛形。然而冷戰正酣，華府注意力主要鎖定在莫斯科和北京，情報部門只做了幾行“可疑設施”的備注，便把膠片收入檔案袋。若時間能倒流，很多戰略家恐怕會再看兩眼那張黑白影像。

到了八十年代，朝鮮的石墨減速反應堆已點火臨界。蘇聯對外政策卻開始搖擺，戈爾巴喬夫面對華盛頓的施壓，同意讓國際原子能機構“建議”朝鮮加入《不擴散核武器條約》。平壤嘴上答應，腳下卻沒停：用蘇盧特推銷的“民用核燃料”換技術；再用友好國家的稀土、銅礦抵外匯，引進精密機床。做法頗為艱辛，但體系在一點點補全。

1991年12月26日，紅場上空降下蘇聯國旗的最后一次落幕。贊助突然中斷，化學肥料、石油、糧食一起短缺，朝鮮經濟跌入“苦難行軍”。很多西方分析家斷言：核計劃被迫熄火。然而，事實恰恰相反。蘇聯解體留下的技術人員亟須謀生，平壤抓住機會，高薪簽下數十位核專家。有人后來回憶，“那是世界核技術最便宜的一次大甩賣”。

1994年，朝鮮簽署《框架協議》，同意“凍結反應堆”，換取美方提供輕水堆與重油援助，用意是拖延時間，也爭取國際空間。與此同時，導彈研制緊鑼密鼓，米格-29戰斗機的到貨，解決了未來核彈頭投擲平臺的部分需求。美國情報界多次提出“外科手術式打擊”方案，最終都因擔心激化沖突而作罷。美國前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曾無奈地說：“再打下去，我們要么全面占領，要么接受他們繼續搞。”

進入新世紀，朝鮮對策更趨激進。2003年1月退出《不擴散核武器條約》，2005年2月宣布“擁有核武”，2006年10月9日，咸鏡北道吉州郡地下傳來4.2級地震波，隨后朝中社發布消息：地下核試驗成功。人生第一次聽到“地震波”這個詞的朝鮮百姓，涌上街頭跳起舞來；而日本氣象廳在深夜緊急開會，韓聯社則連夜刷新網頁數十次。外界驚呼：被多方封鎖了半個世紀的國度，竟然真的把核爆做出來了。

那一年，美國國會給出的預算報告寫道：“朝鮮之所以敢在重壓下硬闖禁區，技術積累只是表象，核心動力來自生存恐懼。”這句話不算客觀，卻點破了朝鮮核史的主線——被威脅感與不信任感驅使，任何讓步都顯得危險。對平壤而言，沒有核武就是沒有籌碼；有了核武，談判桌上才能把對手按住。

是誰在幫他？答案并不神秘。冷戰高峰期是蘇聯，靠技術、設備、師資；東歐劇變后，是全球擴散裂隙里的“灰色市場”，靠零部件、儀器甚至二手專家。朝鮮把各種程度的援助拼成拼圖，再用幾十年時間補齊缺口，一點點將“可能”變為“現實”。若問幕后有沒有單一“金主”，更像是歷史機會、地緣博弈和朝鮮自身意志的疊加。

不得不說，這條路代價極高。經濟制裁寸寸收緊，石油限額、糧食短缺、金融封鎖輪番登場。可在平壤決策層看來，這些痛苦可測可控，唯獨國家安全不可賭。于是，一邊勒緊褲腰帶，一邊埋頭擴充核能力，成了朝鮮數十年戰略的核心。

2017年9月3日，第六次核試再度引發區域震感。外界討論“棄核”的聲音一浪接一浪，朝鮮卻用短短一句聲明回應：“現實告訴我們，弱國無外交。”調門不高，卻足以說明立場。等到核彈頭縮小、導彈射程增加后，朝鮮走到談判桌上，姿態立刻與以往不同，這一點連批評者也不得不承認。

回顧朝鮮從零起步到躋身有核俱樂部的全過程，無外乎三條線索：安全焦慮、外援拼湊、長期堅持。哪條線索缺位，核計劃都難以落地。所謂“誰在幫他”，更像是階段性推手；真正把項目扛到終點的，還是那個動機最直接、成本承擔也最大的主體——朝鮮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