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的傍晚,斜陽染紅了東長安街的樓影,剛剛回到人民懷抱的北平仍帶著硝煙的味道。
中央為籌辦新政協,把臨時指揮機關安在北京飯店,羅榮桓、聶榮臻等重量級人物已先后入住,門口荷槍實彈,行人莫不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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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蔣介石而言,這里是“最后的戰場”。保密局奉密令在城里埋下暗樁,妄圖用刺殺攪亂即將到來的全國政治協商會議。
北京飯店原是一九○三年由兩名法國人開設的小酒館,幾經擴張,成了華北名噪一時的高級旅邸。抗戰后落入國民黨手中,戰敗撤離時才輪到新政權接管。
九月初,華北軍區在飯店周邊架起鋼槍鐵網,崗哨換班都要報暗號。街坊們打趣:“城里數它最安全。”可暗流卻在堂前柜后潛伏。
某日,205師師長劉秉彥乘繳獲吉普趕來辦事,照規定先向衛兵遞證才得入內。他與作戰處處長唐永健說笑著穿過大堂,忽然眉梢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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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里,一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正擦拭水晶杯,手臂肌肉紋路暗示著常年操槍的老練。劉秉彥心里咯噔一下,這身影似曾相識。
他壓低聲線問唐永健:“那邊那位叫什么?”唐隨口答:“馬經理,干了幾年了,手腳麻利。”師長盯著對方的側臉,低聲吐出四字:“他是馬學剛。”
馬學剛,七年前在綏遠前線為日偽跑腿,后來投了保密局。劉秉彥曾親眼看見他在碉樓里指認地下黨員,那一夜死去三十多條性命。
兩位軍官躲進樓梯間,迅速呼來警衛處長劉輝山。三人交換眼色,一致決定:鎖定、分散注意、悄悄拿人,不能驚動其他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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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堂,三人故作隨意與馬學剛攀談。對方嘴角帶笑,卻掩不住額頭冷汗。劉秉彥忽然揚聲:“老馬,保定那一夜你可還記得?”
杯子“叮”地墜地,玻璃碎片飛濺。馬學剛愣住,想轉身遁走,被兩名警衛一左一右按住。
連夜審訊,他很快招供:還有十余名同伙潛伏在郵局、電臺、醫院,正伺機制造爆炸。密令出自杭州上空的電波,直指新政協代表。
根據口供,搜捕行動在城內悄然展開。三天時間,十多名保密局骨干落網,炸藥、密碼本、人事花名冊悉數繳獲,北平的暗礁被悉數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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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如期在九月二十一日開幕。代表們入住北京飯店,行走在燈廊間,哪里知道自己踩過的地毯下曾埋有陰謀。禮炮聲響,五星紅旗冉冉升起,城門樓前萬人歡騰。
隨后,北京飯店被劃歸國務院機關事務管理局。周恩來兩次親自批示擴建,老樓晉為國賓區,新樓群拔地而起。二○○八年,這里又成了奧運會總部酒店。
外墻顏色換了幾度,水晶燈也添了新裝,可那年師長“往柜臺一瞥”的驚險,卻始終在酒店的回廊間低聲回蕩。它提醒后人:共和國的寧靜,來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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