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沒有三家分晉，晉國能與秦國爭霸天下嗎？秦國連崤函都出不去

常翻戰國史料的人，大概率都會生出一個疑問：倘若當年晉國沒有被韓趙魏三家瓜分，依舊是那個鐵板一塊的中原霸主，它能不能穩穩壓住秦國，甚至斷了秦國爭霸天下的念想？更有人直言，若晉國不分裂，秦國別說逐鹿中原了，怕是連崤函的大門都邁不出去，這話聽著夸張，實則藏著春秋到戰國最真實的實力格局，并非空口白話。

要弄明白這個問題，得先看清秦國崛起的一個關鍵前提 —— 晉國的分裂，其實是給了秦國東出的天賜良機。春秋數百年的諸侯紛爭，把幾百個小國磨成了幾十個，而真正讓歷史從春秋跨入戰國的，無非兩件事：一是晉國內部韓趙魏三家聯手滅了智氏，把晉公室的土地、權力瓜分得一干二凈，最后索性自立為諸侯；二是齊國田氏取代姜氏，奪了齊國的江山。這兩件事一過，戰國七雄并立的局面才算定下來，后來七雄為了活下去，才接連搞起了變法，魏國李悝變法先拔頭籌，秦國商鞅變法最徹底，最后才有了秦始皇掃六合的結局。

可要是把時間倒回三家分晉之前，看看那時晉國的實力，就會發現秦國的東出之路，從根上就被晉國堵死了。很多人知道秦晉都是春秋四大強國，卻忽略了這四大強國之間的實力差距，晉國在春秋時期的強勢，根本不是秦國能比的，單是地理位置這一點，秦國就輸得徹底。崤山、函谷關、桃林塞、潼關這些扼守關中與中原的戰略要地，早在晉獻公時期，就被晉國攥在了手里，他靠著 “假途滅虢” 的計策，吞了虢、虞兩國，直接控制了茅津渡口和崤函一線，等于把秦國東進的唯一通道，牢牢上了鎖，這是秦國永遠繞不開的坎。

秦穆公時期的秦國，其實也算盛極一時，《史記》里說他 “益國十二，開地千里，遂霸西戎”，向西開拓了大片土地，硬生生把秦國抬進了春秋四強。可誰都知道，這不是秦穆公的本意，他心里想的從來都是東進中原，稱霸諸侯，可晉國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崤函一線被晉國死死把守，秦國幾次想闖過去，都被揍得鼻青臉腫，最慘的就是崤之戰。當時秦穆公趁晉文公、鄭文公去世，想趁機攻打鄭國，插手中原事務，結果沒打成，反倒順手滅了晉國的附屬國滑國，這下徹底惹惱了晉國。

《史記?秦本紀》里明確記載了這場慘敗：“晉文公發兵遮秦兵于肴，擊之，大破秦軍，無一人得脫者。虜秦三將以歸。” 晉國直接在崤山設下埋伏，等秦軍返程時一網打盡，秦軍全軍覆沒，三個主將都成了俘虜。秦穆公咽不下這口氣，一年后又發動彭衙之戰報仇，結果又被晉襄公打得大敗；后來的王官之戰，秦軍破釜沉舟拼了一把，晉國干脆避而不戰，就算秦軍占了王官，也不敢久留，只能匆匆撤軍。幾次交手下來，秦穆公算是徹底認了命，知道東出無望，才轉頭向西，去欺負西邊的戎狄部落，所謂的稱霸西戎，不過是無奈之下的選擇。

更能看出晉秦實力差距的，是秦穆公死后的秦國。秦國后世的君主大多資質平平，又缺能臣輔佐，國力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后竟然連晉國的一個卿大夫家族都打不過。公元前 594 年的輔氏之戰，秦國大軍被晉國魏氏的魏顆打得大敗而歸，堂堂春秋四強，輸給晉國的一個世家大族，這實力差距可想而知。等到晉悼公繼位，帶領晉國重回鼎盛，獨霸中原，秦國的日子就更難過了。麻隧之戰中，晉厲公率領晉、齊、魯、衛等多國聯軍，把秦軍打得潰不成軍，還一路追擊到秦國腹地侯麗，才收兵回國。

經此一戰，秦國徹底被打怕了，數世不振，再也不敢招惹晉國，甚至連函谷關都不敢輕易踏出，只能縮在西北一隅，慢慢衰落。到了春秋末期，秦國早已從春秋四強跌落，成了一個偏安西北的弱小國家，連三家分晉后的魏國都打不過，被魏文侯率領的三晉聯軍奪走了河西之地，被迫退守北洛水以西。那時的秦國，別說爭霸天下了，連自保都成了問題，若不是后來三晉聯盟因為內斗瓦解，秦國說不定都要退回隴西發源地，在戈壁灘里茍延殘喘，哪還有機會搞商鞅變法，談什么統一六國？

說到底，秦國能有后來的一統天下，一半是靠自己的努力，另一半全靠晉國的 “自毀長城”。三家分晉后，韓趙魏三國再也不能像原來的晉國那樣，團結一致封鎖秦國，反而互相內斗，消耗實力，這才給了秦國喘息的機會。秦國趁機搞起商鞅變法，富國強兵，后來又從魏國手中奪回了崤函一帶的戰略要地，才算真正打開了東出的大門，一步步走向強大。

倘若晉國沒有分裂，依舊保持著春秋時期的實力和凝聚力，它既能壓制南方的楚國，又能死死鎖死秦國的東出之路，秦國連崤函都邁不出去，連接觸中原的機會都沒有，又何來的變法圖強，何來的一統六國？晉國的實力，從來都不是靠虛名撐著的，它的疆域、人口、軍力，在當時都是頂尖的，就算后來各國都搞變法，晉國若是也順勢變法，以它的底蘊，秦國依舊沒有任何機會。

很多人把秦國的統一當成歷史的必然，卻忽略了三家分晉這個最關鍵的變數。晉國的分裂，不僅讓中原失去了一個絕對的霸主，更給了秦國這個被壓制了數百年的國家，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而晉國之所以會走到分裂的地步，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從晉獻公 “盡殺諸公子” 開始，晉國的公室就一步步衰落，卿大夫家族逐漸坐大，這才為后來的三家分晉埋下了伏筆，這背后的深層原因，才是晉國真正衰落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