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白起被賜死后，秦昭襄王后悔過嗎？秦軍對秦王是否有不滿？

聊起戰國的武將，白起絕對是繞不開的一個，所謂“起翦頗牧”四大名將，他排第一，真不是后人硬吹的。

我每次翻《史記·白起王翦列傳》，看到他的結局都忍不住唏噓，打了一輩子仗，從來沒嘗過敗績，為秦國掙下那么大地盤，到最后，卻被秦昭襄王賜死在杜郵亭，怎么想都覺得憋屈又可惜。

有人說秦昭襄王就是心狠，容不下功高震主的白起；也有人說白起自己傻，不懂功成身退。可我總在想，賜死白起之后，秦昭襄王夜里真能睡得踏實嗎？就半分后悔都沒有？

更別說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秦軍將士了，靠著白起打仗掙爵位、養家人，白起在他們心里，就是頂梁柱一樣的存在。自己敬仰的將軍，被君王說賜死就賜死，他們心里能一點想法都沒有？能對秦王半分不滿都沒有？

先別急著下結論，咱們慢慢嘮，嘮透這背后的彎彎繞繞，順便扒一扒史料里藏著的那些小細節——畢竟歷史這東西，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白起這輩子，簡直就是為秦國打仗而生的。一介布衣出身，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全靠巧于用兵，一步步從左庶長做到大良造，最后受封武安君，這份履歷，放在整個戰國，都是天花板級別的。

少年從軍，深耕秦軍三十多年，帶著秦兵踏平關東近百座城池，雙手攥著的，全是實打實的戰功，沒有一點水分。

伊闕之戰，他一口氣斬了韓魏聯軍二十四萬，一戰封神，諸侯列國聽到他的名字都打哆嗦——要知道，那時候的韓魏聯軍，可不是軟柿子，結果在白起面前，連還手的余地都沒有。

打完伊闕，他沒歇著，渡過黃河就去打魏國，一口氣吞了六十多座城，把魏國舊都安邑以東到乾河的大片土地，全劃給了秦國，硬生生打通了秦國東出中原的大門，這功勞，夠不夠吹一輩子？

可白起偏不，他還要搞事情。南下打楚國，更狠，帶著幾萬秦軍孤軍深入，直接端了楚國的鄢、郢二都，燒了人家的宗廟夷陵，把楚國國君逼得遷都逃難，最后還拿下了黔中、巫二郡，把曾經雄踞南方的楚國，徹底打廢、打服。

也正因這一戰，白起才被封武安君，《史記》里雖沒明說這封號的分量，但稍微懂點戰國歷史的都知道，“武安”二字，是對武將最高的褒獎，意味著“能安邦定國”，這份封號，是實打實靠鮮血換來的，一點都不摻假。

后來的華陽之戰，他又斬趙魏聯軍十五萬，趙國派將軍賈偃率軍援救，結果再次被白起擊敗，兩萬趙軍被硬生生沉溺于黃河之水——可能有人覺得白起殘忍，但在那個亂世，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白起的作戰思路，從來都是“斬草除根”。

十余年后，白起率軍攻韓，陘城、野王之戰，又斬敵近十萬，取城十余座，硬生生切斷了南陽太行山道，隔絕了上黨與韓本土之間的聯系，這一手，直接為后來的長平之戰，埋下了伏筆。

說到長平之戰，這可是白起的巔峰，也是他悲劇的開端。

韓國懼怕秦軍兵鋒，為了避戰求和，主動將無力控制的上黨十七城獻給秦國，結果先后兩任上黨郡守都不愿降秦，第二任郡守馮亭更是直接率眾投趙，私自將上黨獻給了趙國——趙王也是腦子一熱，喜出望外，立馬下令讓叔父平原君趙勝派兵接收上黨地，這不就是明擺著挑釁秦國嗎？

秦昭襄王本來就想徹底削弱趙國，這下正好，借著上黨之爭的由頭，順勢攻趙，隨著戰爭規模不斷擴大，最終爆發了長平戰略大決戰。

戰爭打到關鍵時刻，秦昭襄王心里清楚，要想徹底贏，必須請白起出山，于是暗中下令，啟用武安君白起趕赴長平，接替王龁擔任秦軍主將。

白起的打仗思路很簡單，不追求奪城，就追求殲滅敵方有生力量，戰必求殲，且為達盡殲目的，不惜強調追擊戰，直到全殲敵軍為止——伊闕、華陽之戰，都是最好的例子。

果然，白起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長平決戰的最終結果，完全達到了秦昭襄王的預想，趙國先后投入的四十多萬大軍，被白起斬首坑殺殆盡，趙國全軍覆沒，從此元氣大傷，再也無力單獨與秦國進行全方位對抗。

可以說，秦國統一六國的基礎，就是白起在長平之戰后，一手奠定的。要是沒有白起，秦昭襄王想碾壓六國，估計還得再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么一個為秦國立下不世之功的武安君，最后竟然落得個被賜死的下場。

說到這兒，咱們再回到最初的問題：秦昭襄王賜死白起后，到底后悔過嗎？

我的答案是：后悔，不僅后悔，而且是腸子都悔青了那種，這份后悔，藏在邯鄲之戰的慘敗里，藏在他后來的每一聲嘆息里。

白起死后沒多久，秦趙邯鄲之戰爆發，秦昭襄王派軍攻打邯鄲，本以為能一舉攻破趙國都城，結果呢？楚、魏兩國派兵救援，范雎推薦的大將鄭安平，帶著秦軍增援，不僅沒打勝仗，反而直接投降了趙國——這臉，簡直丟盡了！

秦國損失慘重，不僅沒能攻破邯鄲，反而丟了不少地盤，之前長平之戰攢下的優勢，丟了一大半，秦昭襄王一輩子的心血，差點就付諸東流。

有一次上朝，秦昭襄王當著眾大臣的面，不停地嘆氣，一臉憂愁地說：“寡人聽聞楚國盛產的鐵劍非常鋒利，說明其士兵勇猛，楚君的謀略也非常深遠。寡人擔心楚國正在謀劃如何攻打我秦國，如果不做好萬全準備，就無法應對突發變化。但現如今武安君已經死了，而鄭安平等人又背叛了秦國，外面又有很多敵對國家，寡人為此感到憂慮。”

這話，說白了，就是赤裸裸的后悔啊！要是白起還在，要是白起能出山執掌秦軍，楚、魏兩國根本不敢輕易出兵救援趙國，鄭安平也不敢輕易背叛，邯鄲之戰，也絕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太史公司馬遷在《史記》里評價白起：“白起料敵合變，出奇無窮，聲震天下”，這樣一個戰無不勝、威名傳遍諸侯列國的戰神，只要他還在，只要他坐鎮秦國，天下諸侯，誰也不敢輕易招惹秦國，誰也不敢貿然攻秦。

可秦昭襄王呢？偏偏親手殺了這個能護秦國周全的人。

后來蔡澤游說范雎的時候，也曾說過一段話，更是直接戳中了秦昭襄王的痛處，蔡澤說：“南方楚國土地方圓數千里，帶甲持戟之士過百萬，而武安君僅帶數萬秦軍就敢攻打楚國，且一戰就攻破了鄢、郢二都，焚毀其夷陵。再戰吞并蜀地，漢中。后越過韓、魏攻打北方超級強國趙國，坑殺馬服君之子，屠四十多萬趙軍，為秦國奠定了成就帝業的基礎。楚、趙都是當時天下諸國中強國，但自從鄢郢、長平之戰結束后，兩國因畏懼不敢進攻秦國，而這都是因為武安君的威勢。”

這段話，每一句都在提醒秦昭襄王，白起的功勞有多大，他失去的，有多珍貴。

秦昭襄王怎么會不知道？他比誰都清楚。只是當時被怒火沖昏了頭腦，被范雎的讒言蒙蔽了雙眼，一時沖動，就下了賜死白起的命令。

說到范雎，這個人可就太關鍵了——白起的死，表面上是秦昭襄王下的令，可實際上，真正的兇手，是范雎。

《史記》里明確記載：“睚眥之怨必報。應侯與武安君白起有隙，言而殺之。” 范雎這個人，心眼小到不行，睚眥必報，只要誰得罪了他，他必報仇雪恨，就連瞪過他一眼的人，他都記恨在心，更別說白起這樣，戰功比他高、威望比他大，還可能威脅到他相位的人了。

他跟白起結怨，說白了就是嫉妒，純粹的嫉妒。長平之戰后，白起本來想乘勝追擊，一舉攻破邯鄲，滅了趙國，再添一份不世之功——可范雎怕了，他怕白起真的滅了趙國，威望會徹底壓過自己，怕白起會位列三公，搶走他的相位，于是就從中作梗。

當時趙、韓兩國派使者攜重禮前來游說范雎，說只要范雎能勸秦昭襄王罷兵，就給她無盡的財富，范雎本來就忌憚白起，再加上這些重金誘惑，立馬就動了心，轉頭就勸秦昭襄王，說秦軍連年征戰，疲憊不堪，應該罷兵休整，接受趙、韓兩國的割地求和。

秦昭襄王也是耳根子軟，竟然真的聽了范雎的話，下令罷兵——你說這事兒鬧的，白起都已經做好了滅趙的準備，結果臨門一腳，被范雎擺了一道，換做是誰，能不生氣？

白起得知消息后，氣得不行，從此就跟范雎結下了死仇。后來邯鄲之戰爆發，秦國久攻不下，秦昭襄王想請白起出山，可白起早就看透了戰局，知道秦國必敗，堅決不肯赴任——換作是你，被人擺了一道，還會心甘情愿為他效力嗎？

范雎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趁機在秦昭襄王面前添油加醋，說白起心懷不滿，還嘲諷秦王不聽他的建議，才落得如此下場。秦昭襄王本就因為邯鄲之戰不順而心煩意亂，被范雎這么一挑撥，怒火中燒，當場下令，把白起貶為普通士卒，趕出咸陽，流放至偏僻的西北陰密。

可范雎還不滿足，又跟秦昭襄王說：“白起被牽走，心里不服氣，很不高興，總說些不滿嘲諷之言。” 就這一句話，徹底斷了白起的活路。

秦昭襄王派人追趕白起，在咸陽城西十里處的杜郵亭追上了他，賜給他一把劍，令他自殺。一代軍神，就這么在杜郵亭拔劍自盡，臨死前，還在感嘆：“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 良久，又嘆道：“我固當死。長平之戰，趙卒降者數十萬人，我詐而盡坑之，是足以死。”

這話，聽著就讓人心酸——他到死，都在反思自己坑殺趙卒的過錯，卻從來沒有后悔過為秦國立下的那些戰功，這樣的人，怎么會有反心？

白起死后，秦國人都很同情他，畢竟他沒有任何罪過，卻落得如此下場。《史記》里記載，各地的城、鄉邑，都開始祭祀白起，就連那些沒當過兵的秦人，都為他感到惋惜——這就足以說明，白起在秦國人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那秦軍將士呢？他們心里就真的對秦王沒有不滿嗎？

我敢說，肯定有，而且不滿還不少，只是不敢說而已。

秦國自商鞅變法后，就靠軍功論英雄，“斬一首者爵一級，斬二首者爵二級”，士兵們上戰場，不為別的，就為了斬敵立功，掙個爵位，讓家人過上好日子。而白起，就是他們心中的“軍神”，是他們的精神支柱，是他們的希望。

跟著白起打仗，從來不用怕打敗仗，從來不用怕掙不到軍功，只要跟著他沖，就能帶著爵位和俸祿回家——在秦軍將士眼里，白起就是不敗的象征，是他們一輩子都想活成的樣子，那種崇拜和敬仰，是刻在骨子里的，是藏不住的。

可就是這么一個能帶著他們打勝仗、掙前程的將軍，最后卻被自己的君王賜死了，而且還是無過而死——你說他們能不不滿嗎？換做是你，跟著一個將軍出生入死，好不容易熬出點頭緒，結果將軍被君王賜死了，你心里能舒服？

只是秦國的律法嚴苛，君臣之分森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們不敢把不滿掛在臉上，不敢表露出來，更不敢反抗，可心里的那股憋屈和不滿，是藏不住的，是抹不掉的。

不過話說回來，秦軍將士的不滿，更多的不是針對秦昭襄王，而是針對范雎。他們心里跟明鏡似的，白起雖然是被秦王賜死的，但真正的兇手，是范雎，如果不是范雎添油加醋進讒言，向秦王不斷說壞話，武安君也不會被貶為普通士卒，更不會被賜死。

后來，范雎因為自己推薦的鄭安平、王稽先后叛秦，心里愧疚，以生病為由辭歸封地，沒多久就病死了——也算是惡有惡報吧。

而秦昭襄王，雖然沒有追究范雎的罪責，甚至還下令不讓人議論鄭安平降趙之事，怕范雎傷心慚愧，可他心里清楚，范雎欠白起一條命，他自己，也欠白起一條命。

他的后悔，從來都沒有消散過，直到他去世，大概都在為自己當年的沖動，而耿耿于懷——畢竟，他親手毀掉了自己最鋒利的一把刀，親手送走了那個能幫他完成統一大業的戰神。

秦軍將士的不滿，也從來都沒有消失過，只是漸漸藏在了心底，藏在了每次出征前，對武安君的默默祭拜里，藏在了每次打仗時，想起武安君的那些瞬間里。

有人說，白起功高震主，被殺是必然；有人說，秦昭襄王心狠手辣，不配擁有白起這樣的名將。

可在我看來，這事沒什么必然不必然，就是一場實打實的悲劇。君主一時的沖動，小人藏不住的嫉妒，再加上戰神骨子里的剛直，湊到一起，就釀成了這場無法挽回的遺憾。

白起死了，秦國再沒有那個戰無不勝的戰神，秦軍將士心里的那根精神支柱，也跟著斷了；秦昭襄王后來是悔了，可再后悔也沒用，人死不能復生，他再也找不回那個能幫他打遍天下的武安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