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臘月北京、河北涿州等地的大街晨霧里,數千盞黃燈籠次第亮起,像給青灰色的古街鍍了層溫柔的金。可這抹“富貴黃”剛掛上三天,就把整座城推上了熱搜——有人說這是“皇城根下的年味”,有人卻吐槽“像辦喪事”,連帶著北京東城區的“金色中軸”、濟南明府城的“老街黃韻”都被卷進了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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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熱議的起點,是2月5日商戶李嬸發的一條短視頻。鏡頭里,工人正把黃燈籠掛上鼓樓大街的槐樹枝,配文“咱涿州過年不掛紅?這黃燈是啥講究?”沒想到一夜之間,評論區炸出兩萬多條留言,分成了針鋒相對的兩派。
“支持派”里,老涿州人張大爺說得頭頭是道:“你們懂啥?涿州古稱‘天下第一州’,明清燈會就有黃燈籠,寓意‘皇天后土’‘五谷豐登’。再說故宮紅墻黃瓦,那是咱中國人刻在骨子里的審美!”文化學者也出來撐腰,說黃色在古代是帝王色,代表中央方位和土德,道教里還能調和陰陽,根本不是什么“特殊符號”。年輕人則覺得新鮮,“紅黃搭配像‘西紅柿炒雞蛋’,晚上亮燈后特別出片,高級感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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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反對派”的聲音更直接。剛搬來涿州的王女士直言:“過年就該掛紅燈籠,喜慶!黃色我只在葬禮上見過,大過年的掛滿街,心里膈應。”還有網友翻出民俗帖子,說民間習俗里黃色多用于祭祀,公共空間大面積使用,違背了大眾對春節的喜慶期待。更有甚者,把黃燈籠和一些敏感話題聯系起來,讓這場審美之爭漸漸變了味。
其實,黃燈籠的“翻紅”,早有預兆。2026年馬年春節,全國多地都悄悄換上了“紅黃配”——北京海淀同慶街用6666盞紅黃燈籠織成“燈海”,廈門海滄的黃燈籠映著閩南紅磚房,就連濟南明府城的老街巷,也掛滿了寓意“財富榮華”的黃燈籠。
為什么偏偏是今年?民俗專家說,這背后藏著三重邏輯。一是文化自信的回歸,“千城一面”的紅燈籠看久了,各地開始挖掘本土文化,涿州借著“中國黃帝文化之鄉”的名頭,用黃色喚醒歷史記憶;二是民俗寓意的升級,馬年五行屬火,紅色也屬火,“火上加火”容易讓人焦躁,而黃色屬土,“火生土”能穩場,“土生金”還藏著“富貴臨門”的好彩頭;三是視覺審美的迭代,單一的紅色太喧鬧,紅黃搭配既有喜慶感,又多了份莊重,特別適合古建筑和網紅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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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爭議,涿州官方的回應很坦誠。2月6日,涿州市政府工作人員告訴記者,這些燈籠是統一安排的,紅黃組色是為了致敬“紅墻黃瓦”的經典審美,營造“紅火富貴”的氛圍。城管局也補充,街頭不只有黃燈籠,大部分路段都是紅黃相間,更有層次感。至于鼓樓大街的純黃燈籠,官方特意留了“口子”:“市民若有異議,可通過12345政務熱線反映,我們會充分尊重大家的意見”。
這讓我想起涿州非遺傳承人劉師傅說的話:“燈籠的顏色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他手里的燈籠架上,正掛著一盞紅身黃穗的宮燈,“你看,紅色喜慶,黃色尊貴,搭配在一起,才是最完整的中國年”。
如今,涿州的街頭依舊是紅黃燈籠并存。鼓樓大街的純黃燈籠下,多了些紅色的中國結;范陽路的紅黃燈籠串里,偶爾能看到幾盞純紅的宮燈。傍晚時分,兩種顏色的燈光交織在一起,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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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網友說,這場熱議其實是一場“傳統文化的科普課”。它讓我們明白,春節的顏色從來不止一種,黃色不是祭祀的“專屬色”,紅色也不是喜慶的“唯一解”。所謂的年味,從來不是千篇一律的裝飾,而是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是文化傳承與當代審美的平衡。
就像涿州街頭那盞盞黃燈籠,不管是被解讀為“富貴吉祥”,還是被質疑“不合常規”,它們最終都化作了冬日里的一抹溫暖,照亮了人們回家的路。而這場關于顏色的討論,也會像燈籠里的燭火,在這個春節過后,留下關于文化、關于審美、關于記憶的思考,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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