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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在非洲把命運一寸一寸掰直。非洲的清晨,總是來得很突然。天還沒完全亮,熱氣已經從地面翻涌上來。鐵皮屋頂在日出前就開始升溫,風吹過時,帶著塵土和草木的氣味。你會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可以“慢慢適應”的地方——它要求你立刻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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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趙小飛第一次站在南蘇丹的土地上。出了飛機場就是一片荒原,那一年,她二十八歲,她來自遼寧,是一名護士。國內的工資三千多人民幣,在老家不算體面,也不算活不下去。但在南蘇丹,她能拿到一萬二。這個差距,足以讓一個普通人改道。她不是沒想過風險,只是那時的她更清楚:如果什么都不做,人生的上限已經寫好了。她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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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蘇丹給她的第一課,是環境。不是風景,是生存。熾熱、混亂、基礎設施近乎為零。醫療條件簡陋,水電不穩定,夜晚的槍聲像隨機響起的雷。這里沒有“安全感”這個詞,只有“今天還在”的僥幸。她的扎針技術好,很快受到領導重用,她性格偏硬,偏直,像個男人。有次遇到搶劫,那人用AK47槍指著她的頭,她沒有尖叫,也沒有下意識后退。后來她說,那不是不怕,是來不及反應。人在極端環境里,會迅速學會把恐懼折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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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南蘇丹內戰爆發。城市開始碎裂,秩序消失得比語言還快。那一年,中國維和部隊犧牲了四名戰士。她認識他們,曾在同一片土地上擦肩而過,說過話,甚至開過玩笑。當死亡不再是新聞,而是熟人,你才會明白“戰爭”兩個字的重量。那一刻,她知道,這里不能再待了。她離開南蘇丹,輾轉來到肯尼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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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羅畢的天空更藍,街道更有秩序,看起來“像一個國家”。這里四季如春,風景秀麗,馬賽馬拉等國家公園世界文明,東非大裂谷貫穿其中,安博塞利的大象在乞力馬扎羅山腳徜徉,她很快愛上了這個和平安穩的國家。但外來者的處境,并不會因為首都而變得溫柔。她進了工廠上班,重新回到“打工者”的位置。幾個月后,她發現工資一再拖欠。不是一次,是反復。老板的表情從敷衍到不耐煩,最后干脆不再解釋。她后來想想很可笑,工資三千五百人民幣,只是暫時找一個歇腳的地方。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見人性的邊界——當對方意識到你沒有更多籌碼時,尊重會迅速消失。她沒有糾纏太久。在非洲,等待,往往是最昂貴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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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自己做生意。第一步,是美甲店。小小一間門面,租金卻不低。旺季時,女人們排隊做指甲,淡季時,一整天只有風從門口吹進來。她坐在店里,看著影子在地面慢慢移動,時間被拉得又長又鈍。為了活下去,她開始“順手”賣衣服、箱包。那時候生意還是好做的,國內成本五十塊的女士包,在肯尼亞能賣三百,由于她為人熱情大方,很多當地人找她買衣服和包,她也能抓住當地女人的喜好,積少成多,慢慢收入多了起來。不是戰略轉型,是被逼出來的靈活。生意人的體面,在現金流面前,總是最先被犧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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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接觸到牛皮生意。非洲的牛皮厚、硬、粗糙,像這片大陸本身。她把貨運到印尼,一單一單地做,一個柜也有十萬人民幣利潤,日子充足也真實。她腦子靈活,在肯尼亞收購牛黃,然后再想辦法運回中國,掙了不少錢,但是疫情期間被人吞了一百多萬人民幣的貨,再后來就沒有做了。那幾年,她還在旺季當導游,頂著烈日帶團,講路線、講動物、講故事,也講自己早已重復過無數遍的人生。最多的時候,她一個人帶136人的游學團,打破了旅游業記錄。慢慢地,她開始理解非洲的節奏,慢,不等于安全;自由,往往意味著沒有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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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疫情來了。航班停飛,港口堆滿貨柜,貿易鏈條突然斷裂。多年積累的經驗,一夜之間失效。游客也沒有了,她站在空蕩的街頭,第一次真切地感到“無路可走”。也是在那時,她決定做磚廠。做實業,是一條更重、更慢、更孤獨的路。就像學英語,一切從頭開始,從最開始的完全不懂,到現在能夠流利交流,這就是生活的積累,是不斷催著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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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合伙人,卻再次被現實敲了一記悶棍——被騙了四十多萬人民幣。錢給了對方缺沒有發機器,地買了卻沒有轉到她的名下,甚至于對方惡人先告狀,把她告上了法庭,這官司一打就是四年,各種心力交瘁讓她痛不欲生。那一刻,她也動搖過,但只是一瞬。她選擇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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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找地,談合同,進設備。磚廠在荒地上立起來,像一座孤零零的據點。她一個女人,住在廠里,和機器、塵土、賬本為伴。白天是噪音,夜里是蟲鳴和遠處不明來路的摩托聲。有人說:“這不是女人干的活。”她沒反駁。在非洲,“是不是女人該干”從來不重要,“是不是還能活”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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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磚廠的一天,她又一次被槍指著頭搶劫。她的項鏈手機電腦都被搶了,劫匪甚至問她是哪里人,她說是中國人,劫匪竟然說了句“sorry",那一刻,她沒有英雄感,只有一種冷到骨頭里的清醒——原來命,一直只是被現實暫時放過。可能當地人都覺得她很有錢,畢竟一個中國女人總是自己開車,開的還是V8,那以后她學會了低調,學會了隱入塵埃。不過她還是堅持自己開車,只因為她被司機偷怕了,也被保姆偷怕了,她在磚廠硬撐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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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里,她學會了防人、用人、管賬、修設備,也學會了一個人在深夜和恐懼共處。三年后,磚廠終于開始穩定盈利。機器轟鳴的聲音,不再刺耳,而像一種確認——確認她沒有白熬。
疫情結束,世界慢慢重啟。她把磚廠交給信得過的人打理,自己重新回到旅游行業。在大裂谷旁,她開了服務區和餐館。落日像火一樣鋪滿草原,游客在拍照,她在后廚翻鍋。在聯合國附近,她做起了民宿。接人、送人、換床單、算水電,日子再次回到流動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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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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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的時候,她會想中國。想遼寧的雪,想冬天刺骨的冷,想那種不需要隨時提防的安全感。也想那些已經回不去的自己。十二年過去,她沒有成為傳奇。只是一次次在“完了”的邊緣,把生活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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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最殘酷的地方,不是貧窮,而是它會反復考驗你對人性的判斷。而趙小飛,用十二年,把一條普通女人的人生,硬生生走成了一條不退場的路。有時候,她看看鏡中自己,知道青春已經遠去,她的妹妹經常勸她回國,父母也總是為她擔心,但是她有一種信念,既然選擇闖蕩,就只管風雨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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