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一架飛往香港的軍用運輸機上,坐著一個落魄的中年男人。
哪怕周圍全是冷冰冰的貨物,他也死死盯著窗外,眼里全是血絲。
身下坐著的不是椅子,而是整整一箱即將發行的巨額英鎊,可他兜里連買包煙的錢都沒有。
誰能想到,這個看起來像個搬運工的男人,即將成為香港的”地下皇帝”。
01
把時間倒回去六十年,晚清時期的上海灘,那可是冒險家的樂園。
有個姓沙遜的猶太家族,在上海那是呼風喚雨,號稱”東方的羅斯柴爾德”,富得流油。
這時候,有個叫埃利嘉道理的巴格達窮親戚來投奔。
沙遜家看著是遠房親戚的份上,賞了他口飯吃,讓他去碼頭倉庫當個看守。
埃利這人吧,雖然窮,骨子里卻透著一股子倔勁兒和心善。
那時候上海衛生條件差,正好鬧起了瘟疫,碼頭上的苦力成片成片地倒下。
埃利看著手底下那些中國苦力實在是可憐,有的還沒斷氣就被扔在路邊。
他心里過意不去,就擅自做主,拿了倉庫里的一批消毒水,發給大家洗手、噴灑環境,想著能救一個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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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本來是積德行善的好事,可傳到沙遜老板耳朵里,那味道就變了。
在那個資本只認錢的年代,老板眼里看到的是庫存少了,錢少了。
老板把埃利叫過去,指著鼻子罵,說他是個吃里爬外的敗家子,拿著東家的錢去充好人。
埃利想解釋兩句,說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老板根本不聽,大手一揮,直接讓他卷鋪蓋滾蛋。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埃利一咬牙,帶著兜里僅有的500塊錢,甚至連個像樣的行李都沒有,轉身就買了張船票去了香港。
沙遜家族做夢也沒想到,他們為了幾瓶消毒水趕走的這個窮小子,日后會成為他們最大的對手。
甚至在幾十年后,當沙遜家族在歷史的洪流中銷聲匿跡時,這個窮小子的后代卻在香港屹立不倒。
02
到了香港,埃利也沒閑著。
他發現這地方跟上海不一樣,雖然還沒那么繁華,但到處都是機會,特別是那些想發財又沒門路的人太多了。
于是他搞起了股票經紀,那眼光毒得跟開了天眼似的。
他幫人打理賬戶,買啥漲啥,一來二去,本金翻了好幾倍,在圈子里也混出了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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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錢,埃利看上了一個爛攤子——中華電力。
那年頭,也就是1910年代,香港雖然是英國殖民地,但電力這玩意兒還是個稀罕物。
大部分老百姓家里點的還是煤油燈,一到晚上,整個城市除了那幾條洋人街,基本是一片漆黑。
那個中華電力公司經營不善,虧得底褲都要當掉了,原來的老板急著找接盤俠。
周圍人都笑埃利傻,說這猶太佬腦子進水了,買個賠錢貨,這電燈能有煤油燈便宜?
埃利卻不這么想。
他覺得這事兒能成,人一旦習慣了光亮,就再也回不去黑暗的日子了。
這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電力是未來的剛需,是工業的血脈。
埃利也不解釋,悶頭就是干。
他不僅花大價錢買下了電廠,還砸鍋賣鐵去擴建,引進最新的發電機組。
事實證明,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里。
沒過幾年,香港的造船業、紡織業開始起飛,電力需求像坐火箭一樣往上漲。
當年那個”賠錢貨”,瞬間變成了會下金蛋的母雞。
埃利這一把賭對了,嘉道理家族在香港徹底站穩了腳跟。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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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好日子沒過多久,日本人打進來了。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日軍轟炸香港,戰火直接燒到了家門口。
那時候,嘉道理家族的電廠是日軍眼里的肥肉,那是重要的戰略資源。
為了不讓發電廠落到日本人手里給他們造子彈、造武器,埃利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決定。
炸了。
幾十年的心血,數不清的真金白銀,就在一聲巨響中化為灰燼。
那一刻,站在山頭的埃利,看著沖天的火光,心都在滴血。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這是骨氣。
日本人占領香港后,嘉道理一家瞬間從云端跌入地獄。
曾經住著半島酒店、出入有豪車的頂級富豪,現在被關進了暗無天日的集中營。
沒有吃的,沒有藥,幾十個人擠在臭氣熏天的牢房里,每天還要面對日軍的鞭打和羞辱。
曾經那個叱咤風云的埃利,因為年紀大了,身體扛不住這種折磨。
1944年,他在絕望和病痛中,死在了自家曾經的傭人房間里,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
這就是戰爭,它不管你多有錢,在刺刀面前,眾生平等。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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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終于勝利了,埃利的兒子羅蘭士嘉道理從集中營里爬了出來。
這時候的他,除了這身傷痕累累的皮囊,真就是一無所有。
廠子炸了,家沒了,父親死了,錢也沒了。
但他得回香港,必須得回,因為那里還有父親留下的廢墟,還有重頭再來的希望。
當時英國人急著去香港接收,飛機緊張得很,只運物資不運人。
羅蘭士急紅了眼,他找到英軍長官,說了一句話,意思是我的電廠關系著香港的命脈,我不去,香港就亮不起來。
最后,他被當成”特殊貨物”,塞進了一架運輸機。
那架飛機上堆滿了木箱子,里面裝的全是準備在香港發行的新版英鎊。
羅蘭士就這么坐在幾億英鎊的箱子上,一路顛簸回到了香港。
屁股底下是富可敵國的財富,但他卻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這畫面,諷刺到了極點,但也充滿了一種詭異的張力。
回到香港一看,更絕望了。
電廠只剩下一堆廢銅爛鐵,到處都是彈坑,老員工跑的跑,散的散。
羅蘭士沒哭,也沒抱怨。
他憑著家族剩下的那點名聲,到處刷臉借錢,甚至把廢墟里的銅線扒出來賣了換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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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以前的老員工一個個找回來,哪怕沒錢發工資,大家也愿意跟著他干。
為啥?
就因為當年他爹發的那瓶消毒水,那種把人當人看的態度,人心換人心啊。
大家信得過嘉道理這塊招牌,知道他們不會虧待工人。
這就像是一種無形的資產,在最關鍵的時候,救了整個家族的命。
05
到了1979年,內地剛開始改革開放,那是一個風云變幻的年代。
那時候誰敢把錢往內地投啊?都在觀望,都在怕,生怕政策一變,血本無歸。
羅蘭士又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主動跑到廣州,跟那邊的領導說,要把香港的電賣給廣東,還要幫廣東建核電站。
當時很多人都覺得他瘋了,這不僅僅是生意,更是政治風險。
萬一收不回錢怎么辦?萬一兩邊關系緊張了怎么辦?
羅蘭士不這么想。
他記得父親說過的話,我們是靠中國發家的,中國好了,我們要幫一把;中國有難了,我們不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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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僅是賺錢,更是一種長遠的眼光。
電通了,廣東的工廠轉起來了,香港的經濟也跟著更上一層樓,這是雙贏。
大亞灣核電站,就是這么搞起來的。
這一把,他又賭贏了,而且贏得漂亮。
后來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半島酒店成了香港的地標,中電集團控制了香港八成的電力供應。
只要你在九龍新界按一下開關,哪怕是給手機充個電,那錢都得流進嘉道理家族的口袋。
這個家族,硬是把這門生意做成了百年的基業。
沙遜家族呢?那座曾經的上海灘第一高樓還在,但人早就沒了影。
早在1949年以前,他們就因為害怕局勢動蕩,把資產轉移到了海外,徹底離開了上海和香港。
結果呢?離開了中國的土壤,這棵大樹慢慢就枯萎了。
現在提起沙遜,除了一些老建筑愛好者,誰還記得他們?
反觀嘉道理家族,四代人死守中國,哪怕是炸了廠子、進了集中營、甚至死在這里,他們也沒想過要當逃兵。
當年沙遜家族為了幾瓶消毒水,趕走了一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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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個”傻子”用一百年的時間證明了一件事:算計這一時的得失,只能賺點小錢;只有把命和這片土地綁在一起,那才叫真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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