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藝術呈現新樣貌

李暨涵

靳軍數字沉浸作品《平直曲面的天水如一》局部。 中國美術館供圖

當下，“人工智能”等技術正掀起新的科技革命浪潮。面對這樣的時代語境，體現新興科技特征的文化景觀不斷涌現。新興的科技樣態，正被藝術家轉譯成全新的創作語言。這股強勁的創作脈動，為中國藝術注入了新語法，勾勒出中國藝術的新樣貌。

隨著人們對科技藝術何去何從展開不斷討論，由中國美術館策劃的“未來詩篇，技藝的筆觸與留白——科技藝術新樣貌”展覽，成為國家級美術館探討前沿科技與藝術創作有機結合的最新實踐。參展作品數量雖只有8件，卻共同勾畫出當代中國藝術家接受和運用新技術的方法論：既充滿擁抱未來的熱情，亦不失人文精神的沉淀。藝術家們以當下最新科技手段為“畫筆”，以中國藝術特有的詩性為創作的“靈魂”，在展廳中開啟現代科技與東方意蘊的精妙對話。

一些藝術家著力表達對未來的思考。如劉佳玉創作的《叢林的預言》，基于其自研的人工智能系統“Jiayu*”，以她過往創作的數字影像為訓練內容，在機器自身的感知邏輯中重組個人記憶，通過動態粒子的形式，生成山川、森林、溪流和各種生物形態的自然景觀。與之對應，韓婭娟作品《AI氣候治理：回溯性的當下》則引入當下主流的AI大模型，對未來氣候治理進行推演。這類作品偏向科技哲學的藝術表達，在算法邏輯與交互系統中，植入東方哲學的時空觀與宇宙觀，展示了一種人機共創、思想與算法交織的新藝術范式。

一些藝術家對中華美學中的“山水精神”“虛實”“意境”等主要概念進行數字轉化和當代重構，創造出科技與詩性交織的審美境界。在趙梓君作品《墨山》中，兩幅巨型實體山水畫卷與一幅空白畫布并列懸掛，由AI算法動態生成的山水影像投影于空白畫布上，從而將傳統山水畫的恢宏氣勢與靈動氣韻轉化為觀眾可游可居的立體空間。再如靳軍作品《平直曲面的天水如一》，取自于南宋馬遠《水圖》的圖像以現代數字形式塑造成不同的水紋狀態，于封閉空間內還原山水畫中的平遠意境，營造出天人合一的沉浸式體驗。這類作品試圖融合傳統繪畫的視覺經驗，以現代數字的方式詮釋中國藝術精神中的詩性內核，呈現東方意象與現代數字融合的藝術景觀。

參展作品雖然面貌各異，但也不難發現其相通之處，即藝術家在使用技術時，保持著一種自覺和“留白”。這種“留白”是一種有意識的控制，是為了抵抗技術絕對主義，讓技術更好地服務于人的精神表達。

這也提醒我們，評價科技藝術創作，不能只關注技術是否新奇，更要關注其是否在嘗試構建有價值的文化觀念，是否帶來了獨特的審美體驗。這次展覽既是對未來藝術創作方向的探討和嘗試，也試圖給觀眾打開思考的場域和維度。它昭示著，對藝術而言，科技是一條通道，當技術的光暈逐漸褪去，留在觀眾心中的，或許正是那些引人回味的“留白”與詩意。

(作者單位：中國美術館)

《 人民日報 》( 2026年02月08日 08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