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的立春之美（讀畫）

顓孫恩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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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是二十四節氣之首。今年的立春在春節前，又恰逢數九天中六九的第一天，“早立春”加“春打六九頭”，在農耕文化中被視為吉兆。

立是“開始”之意，春代表著溫暖、生長。在古人眼中，“立春大于年”。歷代文人墨客對立春極盡贊美之情，春所蘊含的吉祥寓意更是在繪畫中得到生動體現。畫中的一朵梅、一條魚、一片山水，都在詮釋生生不息的天地大美。明代劉世儒《先春報喜軸》便是代表之一。作者以細膩的筆觸圖繪老梅一株，梅花綻放，盡顯生機；與粉紅花枝相映，四只黑白相間的喜鵲錯落立于枝頭，對視而鳴，似在傳遞春天喜訊。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喜鵲、梅花都是吉祥意象，前者被視為喜慶、好運的象征，后者被稱為“報春花”，二者相組合寓意“喜上眉梢”。以諧音表吉祥寓意，是中國文化的一大特色，明清時期的繪畫更是追求“圖必有意，意必吉祥”。四只喜鵲代表“四時吉祥”和宅中“四喜”之一。該作充分運用象征手法，表達春天到來、喜事降臨的欣喜之情。

俗話說，“早立春堆滿谷”。古代中國以農為本，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謳歌一直是中國藝文重要主題，清新向上的春之詩畫早已成為中國人骨子里的浪漫情結。清代《春野新耕軸》便是寫照農耕生活的現實之作，更是詩意感興的浪漫寄懷。

這幅作品為宮廷畫師金廷標所繪，與乾隆御制詩句“青郊雨后見新耕，按轡因教緩緩行。春色無邊總娛目，何如芟柞最怡情”的意境相合。乾隆詩感興春天美好，更含一層勸農勤耕的誡勉，這在畫面中得到生動體現。從平遠到深遠，從田壟到遠帆，阡陌交通，屋舍儼然，春之大地生機勃勃。右下角農人勞作于田間，施肥、翻土、耙地、栽苗……忙著播種下一年希望。這也是畫中隱含的深刻涵義——“民生在勤，勤則不匱”。這一片勞碌景象被左下角騎白馬而來的官員所注視，畫面敘事隨之轉向另一幕情節。順著林間小路前行，拱橋之上，一位文人雅士策杖駐足，帽服儀態如陶淵明，童子抱琴尾隨，側首望向田間，又把敘事拉回新耕詩題。隨著田壟行至中景，田園詩意更加濃郁。村舍中，有一家柴門半開，母親拉著幼子站立門外，似乎在等農夫歸家。畫師敘述到這里，也預示著新耕詩題的虛化升華。靜波點翠，漁人歸帆，我們的目光隨之被拉向遼闊的江河、山影、天際，引起無限遐想。遠山如黛，宛如笑眉，這就是春天。

立春古稱正月節、歲旦等。《易經》中，寅月(正月)正值泰卦，有“三陽生于下”之說。畫家也常常取“三陽開泰”題材，來傳達歲初迎春送冬、陰消陽長的祝福。明宣宗朱瞻基所繪的《三陽開泰圖軸》(見圖)，以一只大羊和兩只小羊為主體，并以湖石、竹子、茶花為襯景，傳遞美好寓意。

描繪春天的美好景色，是中國畫不朽的主題，飽含先民對春天的渴望。時至今日，人們對春日的珍視與期盼仍在生活中靜靜流淌。立春之后，新一輪的四時更替隨之開啟，讓我們在春日祥和中，一同踏上新的生命之旅。

(作者單位：北京建筑大學)

《 人民日報 》( 2026年02月08日 08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