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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是有所謂“顯學”和“隱學”之分的,顯學,就是指那些能迅速帶來名利,獲得普通大眾認可的一些學科,如經濟學、商學、管理學之類,還有一些隱學,這些隱學常常不被人所熟知,是要默默無聞,青燈寂寞耕耘的,“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寫一字空”,比如一些基礎學科和冷門學科。 我們今天要講的就是人口地理學,大家都知道,中國有一條北從黑龍江漠河,南至云南騰沖的“胡煥庸線”,這條斜線,劃定了中國中西分界線兩邊的巨大差異,這是中國著名的地理學家胡煥庸先生,于1935年提出的,這條線的東邊的面積,占中國地理總面積的36%,而人口分布卻占96%,是的大家沒看錯,就這么懸殊,而西北面占地面積64%,而人口僅占4%。這種人口極度不平衡的現象,被稱為“胡煥庸現象”。
這條線不僅僅是一條地理人口分界線,更是中國地理環境,空間差異的直觀寫照,線的兩側,自然條件、經濟發展、社會文化的差異懸殊,且持續穩定,幾百年來基本上如此,變化不大。
它深刻地影響了國家的發展方向和政策取向。怎么評價他的偉大貢獻都不為過。國家關于西部大開發,區域協調發展,優化格局,生態文明建設及科技創新等,都是圍繞著這條線而布局的,你就知道他的貢獻有多重要了。可就是這樣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大師,卻并不為大多數人熟知。
其實他還有更偉大的貢獻,就是命名“南沙群島”。如果沒有他,就沒有南沙群島的命名,那么中國在南海的版圖,將會縮水50%。如果沒有他,中國當時就不會有人口地理這個學科,中國在地理研究這個方向,就將落后世界50年。如果沒有他,中國地緣戰略和國防意識就會落后世界100年,這不是危言聳聽,這是實打實的現實,他以一人之貢獻,可以吊打一眾,所謂宏大戰略眼光的大師,他的貢獻堪比兩彈一星的元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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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說說他對南沙群島的命名,1933年,法國強占南沙群島中的九個小島,制造了震驚中外的“南海九小島事件”。可當時的國民政府,當然也包括絕大多數國人,對這些孤懸遠海的小島,并沒覺得有什么特殊意義,也不覺得有多大的嚴重性,所以,中國政府沒有馬上提出反制措施,他們還出于一種內陸文明的封閉思想,對這些島,連命名都沒有。
當時任中央大學教授、地理系主任的胡煥庸,敏銳地認識到這個事件的嚴重性,他十分擔心,法國會據此繼續蠶食其他島礁,于是他連夜寫了那篇著名的文章《法日覬覦之南海諸島》,詳細系統地,論證了南海諸島自古屬于中國,并首次明確提出,以南沙群島來命名該區域,為維護國家海洋權益,提供了理論,現實和歷史的有力依據,并在文章后附上南海諸島圖,這是中國第一張,標有南沙群島的地圖,這是一件關乎我國在南海主權,關乎大國國運的一件大事,我輩豈能不銘記先生的功勛。
他還呼吁厘清國家主權,恢復琉球群島主權,當時中國人的主權觀念還停留在一個大陸國家的觀念中,對國界和海權重視度不夠,胡先生普及國界概念,對于一個國家主權的重要性,他因為1936年又寫了一篇文章,《國界與國防》,厘清了現代國家立國的三個主要因素,一是土地,二是人民,三是主權,這三要素缺一不可。他十分重視國土范圍的界定,他說,“即使再偏遠的地區,再偏遠的海域或島礁,都應該保證劃清國界,以便行使主權”。
抗戰勝利后,他力主收回琉球群島主權,論述了琉球群島對我國的重要戰略意義。可是遺憾的是,當時的國民政府并沒有意識到,這一主張的重要程度,將這一非常重要的提議忽略掉了。
胡煥庸先生,不但是一個重要的地理學家,他更是一個地緣戰略學家,他站在地緣的高度看國家的問題時,往往高瞻遠矚,一眼萬年。他曾非常早就預見了東北的重要性,建議國家大量移民東北,并斷言日本人一定會攻占東北,還預言日本人也一定會在南太平洋擴張,這些預言最后一一成真。
今天談起他,有很多人不知道,說明我們仍然沒有認識到國際地緣的重要性,沒有認識到他所處學科的重要性,我們的認知水平,仍然還停留在當年的那個時期。我們還沒有感受到他學問的精髓和極端的重要性,我們對地理的見識,還停留在孫子兵法的地型篇里。
他超越時代,超越東亞一隅的宏大眼光,還沒有被足夠重視,我們遺忘的大師太多了,目光短淺,夜郞自大,坐井觀天,這才是我們這個時代最令人悲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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