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jī)票買的是明天的。
大年初一,我也不想掃興。
等樂樂醒來后,一家人整整齊齊去了趟婆家。
穿著毛呢大衣的陸青硯正站在門口。
夏梔見狀,立馬下車。
“你身體不好,冬天冷,在家里等就行。”
男人深情地看了她一眼。
“我這不是想早點(diǎn)見到你......”
他故意停頓,促狹地望著夏梔的耳垂紅了一大片。
陸青硯補(bǔ)充道:
“話還沒說完呢?我這都是為了見樂樂。”
夏梔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失落。
幾句話,就讓素來沉穩(wěn)的她心情跌宕起伏。
夏梔在我面前向來游刃有余。
連結(jié)婚那天,眉眼也只是柔和了幾分。
原來她的所有喜怒哀樂,
早就落在了陸青硯身上。
我心中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說來好笑,這還是我和陸青硯的第一次見面。
從前都是在朋友圈窺視他的生活。
正如他動態(tài)里的那樣,
哪怕三十多歲,依舊生活得熱烈張揚(yáng)。
就像他這個人在夏梔心里的位置一樣,不可磨滅。
而我呢?
我扭頭看向玻璃上的倒影。
沒有休息好,雙眼腫得像是核桃。
眼角的皺紋也格外憔悴。
原本沉默的樂樂立馬松開我的手,撲到陸青硯的懷里。
那一聲聲爸爸,如刀般割在我的心上。
陸青硯親了親她的側(cè)臉。
樂樂沒有半點(diǎn)嫌棄,滿眼濡慕。
前些年,我不過是往身上噴了點(diǎn)香水。
樂樂就敏感地捂著鼻子,開始不停地打著噴嚏。
夏梔注意到后,特意交代我上點(diǎn)心。
讓我以后不要噴香水,說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好。
可輪到陸青硯后,樂樂沒有表現(xiàn)出半點(diǎn)過敏。
就連夏梔都嫌棄地看了我一眼。
“大過年的,你怎么也不打扮下?邋里邋遢的。”
陸青硯笑得得意洋洋。
“我記得當(dāng)時你結(jié)婚,還給我看過他的身份證。”
“這才幾年過去,我還以為你又嫁了個老登故意惡心我呢?”
話落,他佯裝愧疚地捂住了嘴。
“我習(xí)慣有什么說什么,你現(xiàn)任老公不會生氣吧?”
夏梔勾了勾我的手心。
“你別在意,他就是這幅性子。”
“從前沒離婚的時候,還總罵我是頭倔驢。”
語氣看似吐槽,實(shí)則滿滿的懷念。
我抽回手,先一步走進(jìn)家門。
身后還能傳來兩人的嬉笑聲。
“老公生氣咯,看來某人今晚要睡書房了。”
“陸青硯,你這張嘴能不能說點(diǎn)好聽的!”
我佯裝沒有聽到,卻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剛進(jìn)門,就看到岳母熱情地從沙發(fā)上起來。
可等發(fā)現(xiàn)是我后,她頓時冷下臉。
結(jié)婚以來,她從來都沒給過我半分好臉色。
岳母覺得我是從小縣城出來的。
和帶著孩子的夏梔結(jié)婚,無非就是想要滬市的戶口。
我頭一次沒有熱臉貼冷屁股,坐在沙發(fā)上就開始嗑瓜子。
從前為了討好這個岳母,
哪怕大年三十不讓我去吃年夜飯,
大年初一我都會提著各種補(bǔ)品上門。
明明是我用自己私房錢買的東西,
到她口中,就成了我亂花她女兒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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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飯菜格外豐盛。
清一色的甜口里,難得多了幾分辣菜。
陸青硯笑嘻嘻地看著岳母。
“還是媽疼我,知道我喜歡吃辣。”
夏梔卻皺起了眉。
“你昨天剛說完胃疼,少吃點(diǎn)。”
她順手將剝好的基圍蝦遞了過去。
意識到我還在場時,夏梔尷尬地笑了笑。
“我記得你海鮮過敏,這才沒給你剝。”
為了安撫我,她給我夾了一筷子紅燒肉。
我扯了扯唇,只覺得心酸得厲害。
我從來都不喜歡吃甜口的東西。
夏梔曾經(jīng)還笑著說我連家鄉(xiāng)的鍋包肉都不喜歡吃。
可現(xiàn)在,她早就忘掉了我的喜好。
又或者是,不再放在心上。
飯后,桌面一片狼藉。
岳母習(xí)慣性地指示我。
“那誰,記得用手洗。”
“別用洗碗機(jī),廢水。”
我抬眸看她。
從前總覺得望而生畏的岳母,
不過就是個刁鉆刻薄的小老太太。
她總是用那副高高在上的語氣,叫我那誰。
從來不肯叫我的名字,也不肯承認(rèn)我的身份。
可我還是想要討好她。
只因我想做好夏梔的丈夫,做好夏家的女婿。
可現(xiàn)在。
我連夏梔都不要了。
更不會再退讓了。
我起身,“媽,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
“我和你女兒要離婚了。”
不等岳母是什么反應(yīng),我扭頭就走。
路過客廳時,正好看到在陽臺上的兩人。
他們似乎吵起來了。
陸青硯咬著唇不說話,干脆低下頭,主動吻上了夏梔。
女人放在肩上本該推開的手,逐漸滑落。
最后死死地環(huán)著男人的腰。
我愣在原地,像是吞了根魚刺。
喉嚨被劃得鮮血淋漓,連呼吸都在帶著血腥味。
夏梔曾跟我說,她恨薄情寡義的前夫。
恨他自私到為了所謂的自由,連老婆孩子都不要。
她喝得酩酊大醉,哭著講述那段失敗的婚姻。
可我忘記了,沒有愛,哪里來的恨?
岳母在我身后,冷不丁道:
“當(dāng)初我就不同意你和我女兒結(jié)婚。”?
“我女兒和陸青硯只是離婚了,又不是不能復(fù)婚。”
“倒是你,還是趁著年輕再找一個吧。”
她頓了頓,憐憫地看著我。
“你也不年輕了,三十多了吧。”
聊天間,夏梔已經(jīng)走到了我面前。
她拽著我的手就往大門口走去。
身后傳來陸青硯哀怨的聲音。
“夏梔,當(dāng)年的事,是我不對。”
“可都過去了六年,你就不能原諒我嗎?”
我扭頭望向身旁的女人。
正好瞥見唇瓣多出的一抹紅。
是被陸青硯咬的。
直到重新回到車上,夏梔這才恢復(fù)了冷靜。
“你別聽他胡說,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至于那個吻,我是被迫的。”
可我目睹了全程。
看到了夏梔眼中的愛意與不舍。
“你真的不愛他了嗎?”
車?yán)锵萑胍黄聊?br/>陸青硯也在這時追了上來。
見我坐在后面,他的目光中帶了幾分了然。
“夏梔,這就是你說的心里沒我?”
“可你的副駕駛,一直都給我留著。”
我望著不敢回頭的女人,輕聲問道:
“你不是跟我說家里人曾經(jīng)坐在副駕駛出過車禍,
為了我的安全考慮,所以不讓我坐。”
陸青硯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你還真信了啊?”
“我和她結(jié)婚后,吃醋她送同事下班,讓別的男人坐了副駕駛。”
“后來,我教她找了個借口,這才讓副駕駛成了我的專座。”
夏梔踩死了油門,逐漸將陸青硯拋在了車后。
等后視鏡徹底沒了男人的身影,
她這才開口向我承諾。
“我以后會和他保持距離的。”
“我沒想過和他復(fù)婚,真的。”
話音剛落,手機(jī)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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