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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蔡壘磊
我前段時間的一篇文章底下,有位同學留言說,我們只能通過“比較”來獲得幸福嗎?我說是的,只不過有一些人可以通過自我洗腦來獲得幸福。底下很多人就不同意了,說真正的幸福應該是什么自我具足啦,向內求啦,諸如此類,才能得到真正持久的幸福。
這些同學,我沒有回復你們不代表你們說的是對的,我只是沒有時間對每個人都從小學知識開始教而已。
在我們的成長過程中,對幸福的理解大概會經歷三個層次,第一層是最表面的,幸不幸福很明顯是取決于比較——比鄰居有錢,比妹夫有錢,比閨蜜漂亮等等;然后我們就會發現這種比較永無止境,沒有辦法讓我們獲得幸福,因為什么?因為你總跟比你更好的人比,總拿自己的不足跟別人的優勢比,那你肯定無法幸福,于是就到了第二層,我們開始意識到是不是跟自己比就夠了?是不是要知足?是不是要由內而外地去生成幸福感?
很多人覺得“有道理”,并以為這就找到了幸福的真諦,但其實并沒有,因為還有第三層。
第二層所謂的內生,本質上就是我說的“洗腦自己”——我比不過,但我不跟你比總可以吧?我把獲得幸福的標準換一下,我覺得我每天有飯吃,有覺睡,身體健康就已經很幸福了。但這樣真的沒有在比較了嗎?不,還是在比較,你覺得幸福,是你先預設了一些不幸的場景是不是?即疾病纏身該有多痛苦?沒有覺睡該有多痛苦?吃不飽飯該有多痛苦?然后你當下的幸福感就來了。這有錯嗎?沒錯,但你說內生性的幸福感不來源于比較,就有錯,因為你沒有意識到你還是通過“比較”獲得的幸福感,只是你刻意去回避了“自己更換了比較對象”這件事,你不希望讓自己意識到“我是因為比不過什么,所以才更換了參照物”,你用另一種敘事去麻痹了自己的大腦。
什么是幸福?別整虛的,它不過是一種非常簡單的“差距參數”,即我必須變得更好,不管是比之前的自己好還是比別人好,總之要比我選取的參照對象更好,我就幸福。因此乞丐今天要到了昨天2倍的錢,他就會特別幸福;百億大佬破產只剩1億了,就會特別痛苦。
它取決于你的參照物是什么,你以誰的不幸為食?為什么有一些人在一個“外人看來很不錯,應該一直很幸福”的環境里待久了,本人其實是慢慢意識不到幸福的呢?因為參照物換了——久了,習慣了,適應了,參照物就不會是之前沒那么好的時候了——沒有不幸作為食物,幸福就是不存在的。
這個世界的設定就是這樣,你要感覺良好,就必須先預設一個感覺很差的場景或者東西或者人作為“基點”。比如你很熱很熱,來杯冰飲,特別爽,本質上是你把基點調成了很熱很熱,那很冰很冰跟基點的差距就足夠大,這個差距參數也就特別大——表現為你感受到了很幸福。
你跟一個很想見的人很久沒見面了,見到的時候,就會特別幸福——天天見?就沒感覺了。很多人說的“小別勝新婚”也屬于此類,本質上就是調整了基點以后,差距參數的值變了。
還有說男孩要窮養,女孩要富養,為什么?因為社會默認男孩是要去賺錢的,窮養,基點要低,從小求而不得的東西越多,沒錢的苦吃得越多,對財富的渴望就越大——本質上就是讓獲得財富時候的多巴胺分泌得更旺盛。相比之下,中產家庭出來的孩子如果不窮養,身上是沒有這股子“死也要成功”的勁兒的,為什么?基點太高了,差距參數不夠大,所以就算有錢了感覺也就如此這般,那怎么會為了一個訂單,一個合同,一個機會,幾天幾夜不睡覺去爭取,賣掉自尊心去爭取呢?
欲望,是你爭取一切東西的源動力。而生成欲望,是先要產生“我現在很想要,但拿不到”的不幸福,才能產生“我要去追求幸福”的行動力的——這個差距參數的值越大,也就是你越是不幸福,你的行動力就越強。所謂窮則思變,極度痛苦才會思變,也同樣包含在今天文章的同一條底層邏輯里。
因此如果你不承認幸福來源于比較,那就說明你還是不懂。只不過我說了,如果你就是為了獲得這種大腦給予的感受,你是可以靠洗腦自己來做到的,比如更換比較對象,比如跟比你更差的人比——你所謂的看得見就幸福,聽得到就幸福,其實不就是把瞎子聾子拉出來比較嗎?你還是在以不幸為食,才能獲取到自己的幸福糧食啊。所以千萬不要以為這樣做,就是探到了真理,就是什么本自具足,可別把人類這種善于自我欺騙的動物想得那么高尚了。
在承認了人的本性之后,我們再去做些“不管高不高尚,但我樂意”的事情,是完全可以的,任何人都可以通過自我洗腦來獲得幸福。又或者這樣,我們可以保留一點“暫時還求而不得”的不幸窗口,意識到自己還“遠遠不夠”,用于持續進步;再保留“隨時向下對比”的選項,在自己情緒低落時,可以踩著別人的不幸,踩著自己過去的不幸,來獲取一點心理安慰的糧食,活得清醒又糊涂——清醒用來理性決策,糊涂則用來在一些無關緊要的時候享受顱內高潮。
那樣才是最健康的。
(完)
我是蔡壘磊,感謝你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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