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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地站在售樓處門口,手里攥著銀行卡,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
眼前那個熟悉的身影,寬肩窄腰,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西裝,正背對著我和銷售員說話。
三年了,整整三年沒見過哥哥蘇峰。
我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轉身離開,可腳步卻像被釘在地上。售樓處里傳來他低沉的聲音:"這套別墅的戶型圖我再看看,主要是給我媽住的。"
給媽住的?
我的心臟仿佛被重錘敲擊了一下。
就在這時,哥哥轉過了身。
01
五年前父親去世的那個冬夜,我永遠忘不了。
醫院的走廊里,媽媽哭得幾乎暈厥,哥哥蘇峰緊緊抱著她,紅著眼睛一遍遍說:"媽,別怕,我在。"
那時的我剛大學畢業,找工作處處碰壁,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媽媽在房間里偷偷抹眼淚。家里的積蓄全花在了爸爸的醫療費上,房子還欠著貸款,生活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哥哥那時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工資微薄,但他從不抱怨。每個月發工資的第一時間,他就把錢全部交給媽媽,自己連買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
我記得那個春節,家里連買年貨的錢都拿不出來。哥哥紅著臉向同事借了兩千塊錢,回家時故意裝出輕松的樣子:"媽,我發獎金了,今年咱們好好過個年。"
媽媽接過錢時,眼淚又流了下來。
那一刻我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我們會在同一個售樓處相遇。
02
父親去世后的第二年,我和哥哥的關系開始微妙起來。
不是因為仇恨,而是因為各自的倔強和自尊。
我開始做電商,起早貪黑地選品、拍照、寫文案,一個人扛著相機跑遍了整個批發市場。最初幾個月顆粒無收,連房租都交不起,只能搬到城中村的一間小平房里。
哥哥知道后,拿著五千塊錢來找我:"晨晨,別折騰了,這錢你先拿著,我給你聯系幾個工作機會。"
我看著他因為加班而浮腫的臉,心疼得想哭,但嘴上卻硬邦邦地說:"哥,我不需要。"
"你這是何苦呢?"哥哥的聲音有些急躁,"咱們家現在這個情況,你還折騰什么創業?找個穩定工作不好嗎?"
"我就是不想一輩子給別人打工!"我也急了,"我要自己闖出一片天地!"
哥哥沉默了很久,最后把錢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從那以后,我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不是不想見,而是每次見面都會爭吵。他覺得我太任性,我覺得他不理解我的夢想。媽媽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常常一個人默默流淚。
那段時間,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生意里,連過年都很少回家。
03
轉機出現在去年春天。
我的電商店鋪終于迎來了爆發期,一款設計獨特的連衣裙在網上走紅,訂單如雪花般飛來。那個月,我的營業額突破了一百萬。
我激動得整夜睡不著覺,第一個念頭就是要告訴家人這個好消息。
但當我撥通媽媽電話的時候,卻聽到了哥哥在背景里咳嗽的聲音。
"哥哥怎么了?"我緊張地問。
"沒事,就是工作太累了,有點感冒。"媽媽的聲音里透著疲憊,"你哥為了多賺點錢,一天打兩份工,白天跑銷售,晚上還要去酒店做兼職。"
我的心狠狠一緊。
"媽,讓哥接電話。"
"他不愿意和你說話,說你現在是大老板了,看不起他這個打工的。"
我拿著手機,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原來在哥哥眼里,我已經變成了一個冷漠的人。
從那天起,我更加拼命地工作,仿佛只有賺到足夠多的錢,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才能彌補這些年來對家人的愧疚。
04
今年夏天,我的第二個店鋪也開始盈利,賬戶余額終于突破了八百萬。
看著銀行卡上的數字,我沒有想象中的興奮,反而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孤獨。
成功的喜悅如果不能與家人分享,還有什么意義呢?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江邊,想了很久很久。爸爸如果還在世,看到我們兄妹因為誤解而疏遠,該有多心痛?
我拿出手機,想給哥哥打電話,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最后,我想到了一個主意:悄悄給媽媽買一套大房子,給她一個驚喜。等房子買好了,再把哥哥叫來,一家人團團圓圓地住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樣。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我開始暗暗地選樓盤、看房子,想象著媽媽看到新房時臉上的表情,想象著我們一家人重新團聚的溫馨畫面。
"翠湖山莊"是我看中的樓盤,環境優美,離市區也不遠,最重要的是有適合老人居住的無障礙設計。
今天是我第三次來這里,原本打算直接付定金的。
05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準備走進售樓處。
十幾平方米的沙盤區域里,幾個客戶正在認真地聽銷售介紹。我的目光快速掃過每一個人,心里默默計算著如何避開人群,低調地完成購房手續。
就在我剛要邁進門檻的時候,聽到了那句熟悉的話:"這套別墅的戶型圖我再看看,主要是給我媽住的。"
聲音的主人背對著我,但那個身形我太熟悉了。
三年來無數次在夢中想念的哥哥,此刻就站在距離我不到十米的地方。
我的腦海里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精心準備的計劃都被這個意外打亂了。
為什么哥哥會在這里?為什么他也要給媽媽買房子?他哪來的錢?
無數個問題在我心中翻騰,我下意識地想要退縮,想要逃避這個尷尬的局面。
但就在我猶豫的那一瞬間,哥哥轉過身來了。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三年的時光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曾經青澀的臉龐變得成熟穩重,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澈如初。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銷售員注意到了我們的對視,好奇地看看他,又看看我。
哥哥緩緩朝我走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在給彼此適應的時間。
當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張開嘴準備說話的時候——
06
"妹妹,媽也給你買了房子?"
哥哥蘇峰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和一絲復雜的情緒。
我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三年未見,他變了很多,身上的西裝雖然不是名牌,但剪裁合體,整個人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沉穩氣質。
"不是的,哥。"我深吸一口氣,"是我想給媽買房子。"
他的表情瞬間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你?"
銷售員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主動退到一邊,給我們留出了說話的空間。
"是的,我想買下這里的別墅給媽媽住。"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哥,這三年來我一直想和你聯系,但是..."
"等等。"哥哥打斷了我的話,眼神變得復雜起來,"晨晨,你現在在做什么工作?這別墅要兩百多萬,你..."
我看著他眼中的關切和懷疑,心中涌起一陣暖流。原來,無論我們疏遠多久,他依然是那個關心我的哥哥。
"我做電商,這幾年生意還不錯。"我輕聲說道,"哥,你呢?你也是要給媽買房嗎?"
哥哥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著搖頭:"我哪有那個能力。我是代表我們公司來的,老板讓我來看看這個樓盤,準備投資。我剛才說給我媽買,是因為...是因為我想如果有機會,能不能向老板申請內部價。"
看著他有些窘迫的表情,我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07
"哥,你現在在哪里工作?"我輕聲問道。
"一家房地產公司,做項目經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能聽出其中的疲憊,"收入還可以,比以前好多了,但是要買房子還是..."
他沒有說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哥,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想聯系你,但是我怕你覺得我在炫耀。"我鼓起勇氣說出了心里話,"我的生意確實做得不錯,現在有兩個網店,年營業額接近三千萬。"
哥哥瞪大了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這是真的。"我繼續說道,"我一直想用自己賺的錢讓媽媽過上好日子,想讓你們看到我沒有選錯路。"
"晨晨..."哥哥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以為,我以為你成功了就不愿意理我們了。媽媽每次提到你,眼睛都會紅。她說你每個月給她寄錢,但從來不回家看她。"
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我不是不想回家,我是怕面對你們。我總覺得自己讓家人擔心了這么久,心里愧疚。"
"傻妹妹。"哥哥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知道媽媽有多為你驕傲嗎?她逢人就說她女兒多能干,多有出息。"
"真的嗎?"
"真的。"哥哥的眼中也有了淚光,"其實我也很為你驕傲,只是我這個當哥哥的,自尊心作怪,總覺得自己應該保護你,結果反而讓你一個人承擔了這么多。"
我們兄妹二人在售樓處相擁而泣,三年來積壓的誤解和委屈在這一刻全部化解。
08
一個小時后,我們坐在售樓處的咖啡廳里,慢慢聊著這三年來的經歷。
哥哥告訴我,他這些年確實很辛苦,但從去年開始情況有了很大改善。他跳槽到了現在這家公司,不僅薪水提高了不少,還有項目分紅。
"雖然還買不起別墅,但是給媽媽換套大一點的房子應該沒問題了。"他說,"我本來計劃再努力兩年,攢夠錢就把媽媽接到市里來住。"
"哥,現在我們可以一起努力了。"我握著他的手,"這套別墅我來買,但是我們一起住,就像小時候一樣。"
"這怎么可以?房子這么貴..."
"哥,錢對我來說真的只是數字。"我認真地看著他,"但是家人團聚,這是我用多少錢都買不到的幸福。"
哥哥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那我負責裝修和日常開銷。"
"好。"
我們相視而笑,那種久違的默契又回來了。
銷售員走過來時,看到的是兄妹二人并肩坐在一起,認真研究戶型圖的溫馨畫面。
"兩位確定要這套別墅嗎?"銷售員問。
"確定。"我和哥哥異口同聲地回答。
傍晚時分,我們一起回到了家里。當媽媽看到我們兄妹二人手挽著手出現在門口時,手中的勺子都掉在了地上。
"媽,我們給你買了新房子。"我和哥哥一起說道。
媽媽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顫抖著聲音說:"孩子們,媽媽要的不是房子,而是你們能和和睦睦地在一起。"
那一刻,我們一家三口緊緊相擁,就像父親還在世時一樣。
有些東西比金錢更珍貴,那就是家人之間的理解、信任和關愛。我用八百萬買下了別墅,但真正買回來的,是我們這個家的完整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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