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李白、蘇軾這樣的詩文大家,并不是可以用現代歌曲輕易詮釋對味的。
以蘇軾為例,作為北宋中期文壇領袖,蘇軾在詩、詞、文、書、畫等方面都取得了很高成就。他的一生大多時間都身處仕宦場中,既有意氣風發的廟堂高光,也有數次貶謫的暗淡時刻。
這樣的蘇軾是復雜、豐富、深厚、狂放、高調的,也是曠遠、淡泊、寧靜、清心、了悟的。這就注定了蘇軾是很難被解讀、被表達的。
南宋俞文豹在《吹劍續錄》就有如下記載:
東坡在玉堂,有幕士善謳,因問:“我詞比柳詞何如?”對曰:“柳郎中詞,只好十七八女孩兒,執紅牙拍板,唱‘楊柳外、殘風曉月’。學士詞,須關西大漢,執鐵板,唱‘大江東去’。”公為之絕倒。
盡管蘇軾這樣的大家難以被詮釋,但并非不可被詮釋。
千年之后,“蘇軾詞作”不需要關西大漢手執鐵板,一樣也可以被唱得鏗鏘有力、淋漓盡致。
這么做的音樂人是張淇。張淇不僅做到了,還是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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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次發布的《誰怕》,在2023年《經典詠流傳·正青春》第2期節目中,張淇的《觀溪》也是詮釋蘇軾精神境界的極優秀作品,它是基于蘇軾《浣溪沙·游蘄水清泉寺》改編而成的全新作品。
巧的是,蘇軾的《浣溪沙·游蘄水清泉寺》與《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都創作于宋神宗元豐五年三月,那是他因“烏臺詩案”被貶黃州后的歲月。
如果說蘇軾在《浣溪沙·游蘄水清泉寺》還有一些對人生無常的感慨,想要寄情山水、逍遙自在的心緒,那么《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則滿是看透無常的闊達、高遠與豪邁。
也就是說,兩首詞都體現了東坡居士笑對風雨、無畏起伏的豁達襟懷,但二者的程度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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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張淇在音樂藝術的追求之路與蘇軾的人生經歷有一些相似之處;也許是張淇骨子里的通透、才情、靈氣讓他直接觸及了大文豪的內心情感。
盡管是對同一時期蘇軾詞作的詮釋,張淇在兩首歌中,用嗓音呈現的精神境界、音樂表達、情感傳遞,都有著非常絕妙的相似與不同。
正如蘇軾的兩首詞作本身。
私以為,《觀溪》和《誰怕》的相似更多在于它們都詮釋了東坡先生擁抱命運變化,無畏得失起伏,達觀過去與未來的豪邁氣概、文采風流與精神境界。
不同之處主要體現在兩首歌所傳遞的情感基調與聽感層面。
《觀溪》婉轉悠揚、輕盈靈動、意氣飛揚、詩意爛漫的特質非常突出。
張淇用極富美感、韻致和情感的嗓音,演唱出一種既壯闊遼遠又舉重若輕,既豪放不羈又云淡風清,既曠達高遠又溫柔細膩的精神世界,讓觀眾可以伸手觸及東坡先生當時的情緒、心境。
到了《誰怕》,張淇將更大比重的搖滾元素融入歌曲,整體聽感更加灑脫肆意、豪邁不羈、諧趣天成。
此外,兩首歌中,張淇雖然都融入了他摯愛的老生戲腔,但是融入方式又是完全不同的。
《觀溪》中,張淇獨特的老生戲腔更多出現在歌曲的副歌高潮部分,幾乎每一句歌詞都在傳遞一層情感,而不同情感之間的轉接、順承、遞進又都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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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怕》中,張淇的戲腔念白主要出現在歌曲的前奏與尾奏的“起”“合”部分。從“起”確立歌曲詮釋的蘇軾底蘊、氣概與境界;以“合”壓陣,鏗鏘收尾,中和整首歌的灑脫不羈,穩住整首歌的氣質與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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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張淇雖然摯愛京劇老生藝術,但是對它的應用總是非常克制且恰到好處的。而張淇每一次對老生戲腔的應用也都成為了歌曲的靈魂根基與點睛之筆。
總之,我個人非常喜愛張淇的這兩首歌,強烈推薦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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