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24日,南京黃埔路官邸里的空氣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就在這天,濟南丟了,王耀武成了華野的俘虜。
這對蔣介石來說,不僅是喪鐘,反倒像種詭異的解脫:山東既然爛透了,他終于能騰出手,死死盯著那個讓他整宿睡不著覺的地方——東北。
但這盤棋怎么走?
老頭子心里早有譜,可他就是不說,非得借別人的嘴說出來。
這一天,衛(wèi)立煌火急火燎飛到南京,以為能見上“老頭子”一面,結果吃了個閉門羹,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回復:去國防部第三廳,找郭汝瑰談。
誰能想到,一場決定幾十萬大軍生死的博弈,就這樣在不見硝煙的會議室里開場了。
衛(wèi)立煌沒見到人,這本身就是蔣介石在逼宮。
濟南剛丟,老蔣心慌是真,但他更是在躲。
他太了解衛(wèi)立煌了,那個守著沈陽不挪窩的“東北王”,絕不會輕易去冒險。
要是自己親自下令被頂回來,領袖的臉往哪擱?
不如讓郭汝瑰頂在前面唱白臉。
郭汝瑰拋出的方案,也就是后來吵翻天的“預案一”,核心只有八個字:放棄沈陽,決戰(zhàn)錦州。
這哪是作戰(zhàn)計劃,簡直是豪賭。
方案要衛(wèi)立煌放棄沈陽孤城,主力傾巢而出撲向錦州。
![]()
這會兒東野主力正圍攻錦州,如果沈陽國軍從背后殺出,加上范漢杰的反擊和傅作義的援軍,理論上能搞個大反包圍。
這個計劃瘋狂嗎?
確實瘋。
這意味著要在遼西走廊這塊狹長地帶,集結近百萬大軍搞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混戰(zhàn)。
沈陽守軍三十五萬,錦州十余萬,兵力看著并不落下風。
要是賭贏了,不僅解了錦州之圍,還能重創(chuàng)東野;就算贏不了,也能把精銳撤到錦州,守住入關的大門。
這正是蔣介石夢寐以求的算盤:丟卒保車,帶兵入關。
可當衛(wèi)立煌帶著這方案飛回沈陽,把它攤在廖耀湘面前時,空氣直接凝固了。
廖耀湘,這位從緬甸叢林殺出來的悍將,看著地圖把筆一摔:“郭廳長是在辦公室里畫地圖,他根本不懂遼河的水有多深。”
在廖耀湘眼里,郭汝瑰的計劃純屬書生誤國。
沈陽的主力看著光鮮,實則是外強中干。
新1軍、新6軍名頭嚇人,可老兵早拼光了,新兵連槍栓都拉不利索。
更要命的是裝備,美援斷了后,精密的美式火炮成了廢鐵,很多部隊甚至換回了日式裝備。
讓這么一支部隊去遼西平原跟林彪硬碰硬?
廖耀湘不敢賭。
![]()
于是,廖耀湘搞出了“第3方案”:不去錦州,去營口。
他的算盤打得很精:沈陽向南突襲營口,只要一天。
拿下了營口,打得過就去支援錦州,打不過就坐船跑。
這哪是決戰(zhàn),分明是給自己留后路,典型的未慮勝先慮敗。
這時候,一直沒吭聲的衛(wèi)立煌發(fā)話了。
他否定了郭汝瑰的冒險,也不搭理廖耀湘的撤退,死死抱著“第4方案”:哪也不去,死守沈陽。
他指著地圖上的幾條藍線說了一句大實話:“沈陽到錦州,橫著三條大河、七條小河。
誰先過遼河誰就輸。”
這句話,點破了東北戰(zhàn)場的死穴。
大兵團渡河是兵家大忌,隊伍在河邊一鋪開,就是待宰的羔羊。
衛(wèi)立煌懂兵法,林彪更懂。
東野圍著沈陽轉了那么久不強攻,忌憚的正是這水網地形和堅固城防。
衛(wèi)立煌的邏輯很硬:只要我不出去,你就咬不動我。
于是,東北剿總指揮部里出現(xiàn)了最荒誕的一幕:統(tǒng)帥要全軍出擊,戰(zhàn)將要撤往營口,司令要死守沈陽。
三個方案,到底誰錯了?
![]()
歷史總是愛開玩笑。
現(xiàn)在回頭看,郭汝瑰那個看似找死的方案,反而是蔣介石唯一的一線生機。
為什么?
因為戰(zhàn)略高于戰(zhàn)術。
蔣介石微操雖然爛,但大方向看得很準——東北地盤守不住了,得保人。
只要這三十萬人能入關,華北就能穩(wěn)住。
至于衛(wèi)立煌擔心的“渡河必死”,其實是個偽命題。
當時傅作義為了配合遼西會戰(zhàn),真派了五個軍支援。
如果衛(wèi)立煌真敢拼死突圍,東野面臨南北夾擊,很難全殲國軍,大概率只能擊潰一部,讓殘部逃入關內。
這恰恰是解放軍最不想看到的局面:放虎歸山。
可惜,蔣介石看懂了局,卻輸給了私心。
他既想撤軍,又不想擔“棄土”的罵名,非要衛(wèi)立煌“主動”背這口黑鍋。
衛(wèi)立煌也不是傻子,出擊輸了算誰的?
撤退丟了東北算誰的?
不如不動,至少占著“守土有責”的大義。
![]()
而廖耀湘那種騎墻的心態(tài),注定了他后來的悲劇:在彰武和新立屯之間徘徊,既不快攻也不猛沖,最后活活被圍殲。
就在他們扯皮、發(fā)電報、開會的時候,林彪的部隊已經把錦州圍死了。
等到蔣介石失去耐心強令出兵時,一切都晚了。
錦州一丟,關門打狗。
衛(wèi)立煌的“死守”成了坐以待斃,廖耀湘的“撤退”成了甕中之鱉,蔣介石的“戰(zhàn)略轉移”成了黃粱一夢。
那個9月24日的下午,如果蔣介石肯放下身段寫張“由我負責”的手令;如果衛(wèi)立煌敢在遼河邊搏一次命;如果廖耀湘少點保存實力的私心…
歷史會不會改寫?
但歷史沒有如果。
這位鹽商出身的領袖算盡了地盤和兵力,唯獨算漏了人心。
在那個決定國運的秋天,不是解放軍的炮火太猛,而是國民黨高層的離心離德,親手給幾十萬大軍掘好了墳墓。
當大軍在遼西寒風中崩潰時,他們或許才想起衛(wèi)立煌那句讖語:“誰先過遼河誰敗。”
其實,不管過不過河,當他們在南京和沈陽之間互相猜忌的那一刻起,這仗就已經輸了。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