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4月,新疆北疆的伊吾城,春風還沒吹化殘雪,就被一陣馬蹄聲踏碎了平靜,兩萬多極端分子借著宗教名義發起叛亂,黑壓壓地朝著伊吾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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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不能丟。它是北疆的交通咽喉,城里還藏著能供一個整編師用的彈藥和糧食,一旦落入叛軍手里,整個新疆平叛戰局都得翻盤。可駐守在這里的,只有解放軍第六軍十六師四十六團二連,連長孫龍珍外出偵察時已經犧牲,指揮權臨時交到了副營長胡青山手里。
胡青山望著手下100多個戰士,大多是剛從東北、甘肅來的小伙子,有的還沒摸熟槍,就遇上了生死仗。他把軍帽往下壓了壓,只說了一句:“我是軍人,守土有責;你們也是,咱跟伊吾共存亡!”
沒等戰士們完全做好準備,叛軍就把伊吾圍得像鐵桶,電話線砍斷了,道路挖斷了,連城外的水井都被填了。二連成了孤軍,斷了糧、斷了水,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
胡青山先穩內部。他把縣政府里的本地舊干部全換下來,換成從內地來的援疆干部,“關鍵時候,咱不能冒半點險”;又直接把舊社會留任的警察局長扣了,“這些人里藏著貓膩,防著他們里應外合”。做完這些,他帶著戰士們把糧倉、彈藥庫用沙袋堵死,自己則每天揣著槍,在城墻上轉來轉去,哪兒有動靜就往哪兒沖。
4月5日清晨,叛軍的第一次總攻來了。喊殺聲從城外飄進來,胡青山趴在城墻垛子上看,密密麻麻的人舉著刀槍往城里沖,還有人扛著梯子想爬城墻。他回頭喊:“別慌!咱守著城,打冷槍,耗死他們!”
戰士們分散在城里的房頂上、大樹后、碉堡里,叛軍剛靠近,槍子就像雨點似的砸過去。有個叛軍頭目舉著旗子喊“沖啊”,剛把旗子豎起來,就被狙擊手一槍爆頭;一群叛軍仗著人多往碉堡沖,守碉堡的戰士從側門繞出去,扔了顆手榴彈,硬生生把人堆炸散了。
可叛軍也瘋了,一批倒下,又一批沖上來。戰士們子彈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彎了就用槍托砸,有的戰士跟敵人抱在一起滾到城下,最后一起摔進了深溝。第一次總攻,叛軍死傷慘重,撤了;二連也不好過,好幾個年輕戰士永遠倒在了城墻上。
胡青山沒敢歇,他知道叛軍不會善罷甘休。果然,十幾天后,叛軍帶著迫擊炮又來了,炮聲“咚咚”地砸在城墻上,碎石子濺得滿臉都是。胡青山把兩顆手榴彈綁在自己腰上,對戰士們喊:“今天就是死,也得拉幾個墊背的!”
他帶著敢死隊沖在最前面,一顆炮彈落在身邊,炸得他耳鳴眼花,爬起來繼續往前沖;守水磨的戰士叫陳銀娃,一個人守著全城唯一的水源,叛軍來了十幾個,他抱著機槍掃,最后身中數彈,倒在水磨邊時,手指還扣著扳機;碉堡里的指導員打光了子彈,就爬上碉堡頂,端著機槍掃射,直到被敵人的子彈打成篩子。
城里的戰士越來越少,水喝完了,就喝馬尿;糧吃完了,就煮皮帶。胡青山的衣服被血染紅了好幾塊,他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只覺得每多活一分鐘,就能多殺一個敵人。
就在所有人快撐不住的時候,遠處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是援軍!是我軍的騎兵部隊趕來了!叛軍一看援軍到了,立馬亂了套,撒腿就跑,有的連刀槍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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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山癱坐在城墻上,看著跑來的援軍,眼淚突然就下來了。他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劃了個圈:從被圍到今天,整整40天!
后來,中央軍委給二連授了“鋼鐵連隊”的稱號,胡青山成了特等戰斗英雄。拿到軍功章那天,他沒笑,只是把獎章貼在胸口,好像在跟犧牲的戰友說:“咱贏了,伊吾守住了,新疆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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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有人去采訪胡青山,老人已經頭發花白,說起那場仗,卻突然坐直了身子,眼里閃著光:“當時他們想把我打死,沒門!現在誰再敢在新疆鬧,我照樣拎著槍跟他們干!”晚年的他,特意回了趟伊吾,站在烈士陵園前,對著戰友們的墓碑,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敬了很久很久。
1950年的伊吾保衛戰,沒有那么多驚天動地的名號,卻藏著最硬的軍魂——100多個戰士,一個臨危受命的副營長,腰間綁著手榴彈,守著一座孤城,拼了40天,用命換來了新疆的安穩。他們的名字或許沒幾個人記得,但“鋼鐵連隊”的精神,就像新疆的胡楊,扎根在這片土地上,激勵著一代又一代人,守好祖國的西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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