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牢A講述的美國社會的原子化,真的讓人大開眼界,這相當于美國社會的“地質結構”正在發生著巨大的變異。
簡單說就兩個詞:原子化,和它的必然結局——再部落化。
什么是“原子化”?就是散成沙子。
你可以把美國想象成一個高速運轉了兩百多年的巨型機器。工業化、城市化、金融化,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把傳統社會里那些宗族、社區、鄰里紐帶碾得粉碎。人,變成了這臺機器里一顆顆孤零零的、可以隨時替換的“標準件”。
這就是原子化。從上到下,無一幸免。
別以為只有底層紅脖子在掙扎。看看那些老錢家族,他們的“原子化”更高級,叫信托基金。聽著是把子孫綁在一起,實則是用金箔把親情徹底封裝、冷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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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的錢就那么多,子孫卻呈指數級增長,幾代之后,99%的后裔都成了靠微薄分紅茍活的“信托乞丐”,血緣成了唯一的聯系,親情淡得不如一張月度支票。劉備賣草鞋?那算混得不錯的!明末宗室、清末旗人,就是前車之鑒。
底層呢?更慘。以牢A認識的一個紅脖子老哥為例,他和他兒子,兩代人,生了六個孩子。在今天的美國,這就是六個“碎鈔機”。他兒子之前在西雅圖港區工作,算是個正經藍領。
疫情后失業,港口復工了,但崗位是這么分配的:工會老爺優先,健全工人次之,最后才輪到他這種身上帶點舊傷、不算“全須全尾”的勞動者。
他現在干嘛?跑外賣。一天干12個小時,從早9點到晚10點。上個月跑了差不多整月,到手多少錢?不到3000美元。
紅脖子老哥這3000刀,能在美國買什么?雞蛋8.99刀12個,汽油5刀一加侖。這購買力,這日子就活得緊緊巴巴。
收入永遠追不上指數增長的生活成本和人口壓力,整個家庭系統長期處于“負收益”狀態。跟公司一樣,長期虧損,注定崩潰。
這就是美國原子化的殘酷真相:中產向下滑落,底層在生存線破碎,頂層在金色牢籠里異化。全社會85%以上的人,已經成了無根浮萍。這不是趨勢,這是用了七八十年時間,已經完成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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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問題來了:人,畢竟不是真原子。當社會紐帶全部斷裂,法律與秩序在某些地方失效后,人類會本能地干什么?
抱團。為了生存。
這就引出了更驚悚的概念:再部落化。
注意,這不是回到田園牧歌的原始部落,而是在現代都市的鋼筋水泥里,重建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第一步:法律消失,叢林重現。
這個叢林是亞馬遜雨林?不,是芝加哥南區、巴爾的摩部分街區、舊金山田德隆區。這些地方,物理上高樓林立,本質上卻已“野化”。不是沒有建筑,而是沒有有效的政府、警察、消防和公共服務。聯邦管不著,州政府擺爛,市政府放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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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厭惡真空,那么誰來填補?
黑幫、毒梟、地方武裝團體。
這些組織,就是新時代的“部落”。它們有自己的“領地”(幾個街區),自己的“法則”(頭目的規矩),自己的“武裝”(泛濫的槍支),自己的“經濟”(毒品、走私、保護費)。它們不叫“部落”,可能叫“某某家族”、“某某公司”、“某某兄弟會”,但內核一模一樣:圍繞一個強人或一種信仰(通常是扭曲的),以暴力為后盾,進行內部分配和對外掠奪。
第二步:武器泛濫,武裝成本極低。
美國,三億人,七億槍。這不是愛好,這是社會失序下的全民軍備競賽。當法律退場,這些散落民間的槍支,就是新時代的石斧和長矛。一個社區能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再武裝”。這不是預測,是正在許多“三不管”地帶發生的日常。
就像牢A組織過一些華人小子,對抗那些侮辱華裔的其他族裔。起初是義憤,但很快味道變了。他們開始頻繁問牢A:“大哥,咱們要不要搞點真家伙?”“下次咱們用點什么戰術?”牢A無意中,成了一個小型戰斗團體的“頭人”。
他們因共同利益(安全、尊嚴)和簡單信條(不受欺負)聚集,有組織地使用(或準備使用)暴力。這和原始部落出征前圍著酋長策劃劫掠,有本質區別嗎?
《速度與激情》前幾部里的“Family”,不是什么溫情雞湯,就是這種都市游牧劫掠團伙的美化寫照。開車和騎馬,走私和搶掠,內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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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再部落化”不可逆,且會反噬
有人認為,等美國出一個雄才大略的總統,派軍隊清剿這些“都市叛軍”,不就能重建秩序?
做夢。
第一,美軍打不了這種仗。他們在中東都搞不定散兵游勇,何況是在本土錯綜復雜的都市巷戰中,面對熟悉每一道街巷、擁有民眾基礎(哪怕是恐懼基礎)的“地頭蛇”部落?這些部落里,不乏退役老兵,他們的軍事素養不差。
第二,土壤不除,野草永生生。你打掉一個叫“血幫”的部落,很快會有“新血幫”或“某某企業”崛起。只要那些街區仍然貧困、絕望、被政府拋棄,產生部落的土壤就永遠存在。這不是治安問題,是深刻的社會結構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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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也是最可怕的:再部落化會擴散,會倒逼所有人卷入。
現在,這些部落主要在內卷,在底層互殺。但當他們內部整合完畢,出現強力“酋長”后呢?他們看著圍墻外那些依然“原子化”、手無寸鐵(相對而言)、依賴脆弱警察系統保護的中產社區和富人區,像看什么?
肥羊。
到那時,原子化的中產將面臨選擇:要么自己也迅速“再部落化”,筑起高墻,購買武器,雇傭保安,結成自衛團體;要么,就成為被劫掠、被征服的對象。阿富汗喀布爾的公務員,在塔利班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未來美國亞特蘭大郊區的程序員,在面對高度武裝的都市部落時,處境不會更好。
美國正生動演示:一個社會如果無限推崇極致的個人主義(原子化),同時放任系統性不平等撕裂底層,再坐視法律與秩序在局部徹底崩壞,那么,人類社會中那種最古老、最野蠻的組織形態——以暴力為終極權威的部落——必將歸來。
這不是回到中世紀,這是在21世紀的超級大國核心都市里,重建前國家時代的叢林秩序。那些承載著“美國夢”的獨棟別墅,可能一夜之間,就需要用塔樓和鐵絲網來守衛。
答案,越來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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