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給全軍將領定級評銜的大戲唱到了關鍵的“攤牌”時刻。
總干部部的副部長宋任窮把40軍的代理軍長徐國夫請到了辦公室,房門一關,話擺在桌面上講。
這次談話其實就透了兩個底:頭一條,你是1928年就提著腦袋干革命的老前輩,這資歷鐵板釘釘,誰也抹不掉;第二條,經過上面反復掂量,這回打算給你掛少將軍銜。
話說到這兒,宋任窮最后把球踢了回去:“你自己是個啥想法?”
這會兒,屋子里的空氣多少有點凝固。
要知道,1928年入伍,那是妥妥的紅軍初創時期的老底子。
擱在1955年這堆將星里,那也是只有少數人才能擁有的“老資格”。
按常理推算,揣著這份資歷的干部,眼睛大都盯著中將,甚至更高的位子。
如今只給個少將,心里憋屈不?
徐國夫也沒廢話,嘴里蹦出一句:“當年出來鬧革命,誰腦子里想過啥‘帥’啊‘將’的?”
言下之意,組織咋定我咋辦。
這話咋一聽,像是場面上的客套詞,是標準的“滿分回答”。
可你要是把徐國夫的檔案袋解開,把他這輩子幾次關鍵路口的抉擇扒拉開看,就會明白:這壓根不是他在裝樣子,而是人家骨子里雷打不動的“活法”。
縱觀他的戎馬生涯,這老爺子起碼算過三筆讓人看不懂的“糊涂賬”。
頭一筆賬,是在“當官”和“打仗”之間,他選了后者。
早在紅軍那會兒,徐國夫就是個出了名的“怪脾氣”。
他是從紅四方面軍那個大熔爐里錘煉出來的,起初是赤衛隊,后來編進紅11軍33師,再后來改編成紅1軍,他在師部特務連當個班長。
等到1931年開春,紅1軍和15軍捏在一塊兒成了紅4軍,他才干上了獨立團1連3排的排長。
就在這節骨眼上,上頭相中了他,想把他調到重機槍連去當指導員。
那年頭,連指導員是連隊的黨代表,說話管用,況且重機槍連那是全團的火力寶貝,技術含量高。
從排長直接蹦到技術連隊的指導員,這官升得那是實打實的。
換個別人,怕是早就卷起鋪蓋卷,樂呵呵去報到了。
可徐國夫咋整的?
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去!
理由簡單粗暴:“排長干得挺順手,我還是接著干排長吧。”
團長還以為這小子臉皮薄,不好意思,就勸他別謙虛。
徐國夫回得更絕:“不是謙虛,是我壓根不想干。”
這話把團長噎得半天沒緩過勁來。
放著升官不干,這不是傻嗎?
其實徐國夫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清清楚楚:來革命就是為了過癮打仗,不是為了混官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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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長那是帶著弟兄們沖鋒陷陣的刀尖子,指導員雖然級別高了半格,可離拼刺刀的一線戰場畢竟隔了一層。
為了能在一線帶兵,這頂烏紗帽他寧可不要。
這筆賬,他算的是一份“純粹”。
后來隊伍從鄂豫皖跳到了外線,開辟川陜根據地,人馬從一萬多猛漲到四萬多。
到處都缺干部,組織上不由分說,硬是把他從連隊拽到了軍政治部,按在板凳上當了組織科長、組織部長。
這一憋就是兩年機關生活。
可他心里那團火始終沒滅,就想著回前線。
熬到1936年,機會終于來了,他又殺回了作戰部隊。
雖說還是干指導員,但沒過多久就改任了連長。
等到部隊整編成西路軍的時候,他那點軍事本事徹底壓不住了,直接從連級干部,“坐火箭”似的竄升到了騎兵團團長。
雖說后來西路軍遭遇慘敗,部隊被打散,他也是九死一生才摸回部隊,但這筆“為了打仗不怕降職、不怕玩命”的賬,他從來沒覺著虧過。
第二筆賬,算的是“面皮”和“實惠”的較量。
到了解放戰爭那會兒,徐國夫在東北戰場上,那是出了名的“刺兒頭”。
當時他在東野3縱(也就是后來的40軍)當9師師長。
3縱的當家人是赫赫有名的“旋風司令”韓先楚。
韓先楚手底下有兩把尖刀,一把是徐國夫,另一把是7師師長鄧岳。
這兩個人讓韓先楚頭疼得很。
為啥?
因為都太能打,也都太想搶主攻的任務。
在部隊里頭,打主攻那是露臉的事,戰利品多,功勞簿上寫得厚;打助攻、打阻擊,那是苦力活,還得不到啥名聲。
在3縱,鄧岳的7師是頭等主力,主攻任務往往都落他兜里。
好不容易有一回,9師搶到了主攻任務,結果臨開打變卦了,任務又被鄧岳給截胡了。
徐國夫氣得直蹦高,直接跑去找韓先楚拍桌子叫屈。
韓司令也沒轍,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哄著他:“下回,下回肯定給你。”
這事兒要是攤在心眼小的人身上,那是得結梁子的,搞不好就得磨洋工。
可徐國夫是咋干的?
1948年3月,上頭新組建了個5縱,急需懂打仗的軍事主官。
徐國夫就被調離了3縱,去5縱當了13師師長。
這表面看是平級調動,實際上是一次“價值重估”。
上級知道他是塊打仗的料,在3縱有鄧岳壓著,他很難當上“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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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干脆把他扔到5縱去當主力師長,給他一個自己說了算的舞臺。
徐國夫二話沒說,打起背包抬腿就走。
到了5縱,他果然成了香餑餑,帶著隊伍在遼沈戰役、平津戰役里橫沖直撞,一直打到河南剿匪。
他不爭那一時的閑氣,給機會就上,沒機會就忍,換個山頭照樣唱大戲。
這筆賬,他算的是“務實”。
第三筆賬,算的是“個人”和“組織”的關系。
1949年以后,因為湖南談判需要警衛部隊撐場子,徐國夫從后方被調動,陰差陽錯又回到了老東家40軍。
這時候的40軍正是缺干部的時候。
老上級韓先楚、羅舜初一商量,想讓徐國夫回來接著當師長。
注意了,他之前在5縱那已經是響當當的主力師長,現在回老部隊還是原地踏步當師長。
更要命的是,當年跟他搶任務的那個鄧岳,這會兒已經升成了40軍軍長。
昔日平起平坐的戰友,甚至是死對頭,如今成了頂頭上司,得給人敬禮。
這口氣,一般人怕是咽不下去。
但徐國夫愣是回去了。
不光回去了,還配合得嚴絲合縫。
在衡寶戰役、解放海南島戰役里,鄧岳指哪他打哪,一點怨言都沒有,那是真賣力氣。
等到1955年評銜的時候,他的職務是40軍代理軍長,評級定的是副軍級。
按照當時的杠杠,正軍級通常是少將或者中將,副軍級大多數是少將,也有評大校的。
徐國夫肩膀上這顆少將星,可謂是“恰到好處”。
不高,因為他是副軍級;不低,因為他的老搭檔、40軍軍長鄧岳,評下來的也是少將。
要是徐國夫去爭,去擺老資格,說自己1928年就參加革命,說自己當過紅軍團長,能不能爭個中將?
理論上也不是沒門兒,但那樣一來,就壞了規矩,也傷了和氣。
他和鄧岳倆人,一個軍長,一個副軍長(代理軍長),掛一樣的星。
這在面子上、里子上都透著一股平衡勁兒。
所以,當宋任窮問他有啥想法時,他說“沒意見”,這真不是裝出來的謙虛。
因為在他心里頭,那個連“重機槍連指導員”都不稀罕當的紅軍小戰士,那個為了打仗能隨便換部隊的縱隊師長,壓根就沒把級別當成過人生的尺子。
從1928年一路走到1955年,他身上掛過彩,流過血,負過4次傷,更經歷過西路軍那種地獄般的九死一生。
比起那些倒在長征路上、埋在西路軍戈壁灘里的戰友,能囫圇個兒活著看到授銜,這就已經是賺大發了。
至于肩膀上是一顆星還是兩顆星,對他來講,那無非就是組織發了一套新軍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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