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春天,太原城下,解放軍砸出了一份能讓后勤部長看傻眼的數據清單。
光是爭奪牛駝寨這一個點,負責守備的第7縱隊,從天亮到天黑,硬是扔出去兩萬多顆“鐵瓜”。
這還不算最狠的。
你要是翻翻整個縱隊的消耗記錄,那才叫嚇人:一天的功夫,炮彈加上子彈,打出去的重量足足有30萬斤。
等到太原戰役徹底收官,回頭一盤點:好家伙,一百萬發炮彈、七十萬斤炸藥、五十萬顆手榴彈,全招呼到敵人頭上了。
這種打法,要是擱在兩年前,想都不敢想。
那時候的部隊,別說百萬發炮彈了,就是多打一發沒聽著響,連長都得心疼得睡不著覺。
怎么一轉眼到了1949年,這支隊伍突然變得這么闊氣,甚至敢打這種“燒錢”的仗了?
說白了,這背后藏著兩本賬:一本叫“家底是怎么攢出來的”,另一本叫“代價是怎么付出去的”。
咱們先來看看這“第一桶金”是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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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日歷翻回1947年年初,地點魯南。
那會兒的華東戰場,咱們的日子過得那是相當憋屈。
國民黨那邊把停戰協議一撕,直接往華東塞進來46萬人馬。
咱們這邊呢?
山東野戰軍前腳剛在泗縣吃了大虧,元氣大傷;后腳蘇中根據地的淮陰、淮安又讓人家給占了。
眼瞅著地盤越來越小,敵人的包圍圈越勒越緊。
偏偏這時候,擋在華東野戰軍面前的,是一塊硬得崩牙的骨頭——國民黨整編第26師,外加那個名頭響當當的“第1快速縱隊”。
這個快速縱隊那是真的“豪”,清一色的美式裝備。
要在1947年,咱們很多戰士連吉普車都沒摸過,冷不丁一看對面全是坦克,誰心里不犯嘀咕?
這時候,擺在指揮員面前的是個要命的選擇題:打,還是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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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這是“叫花子斗地主”,裝備差了不是一星半點,躲遠點才是正經事。
可指揮部一咬牙,算了一筆反賬:正因為咱窮得叮當響,這一仗才非打不可。
不把這個快速縱隊吃掉,華東這塊地盤遲早被蠶食干凈;只要把它吃下來,對面那些洋落兒不就成咱們的了?
既然定了要打,那怎么個打法?
硬沖肯定是以卵擊石。
最后琢磨出一招:扎緊口袋,切斷神經。
山東和華中兩路大軍左右開弓,先把整編第26師和快速縱隊之間的聯系給掐斷,讓步兵顧不上坦克。
等把26師收拾利索了,兩路大軍回過頭來,把那個快速縱隊死死摁在了陳家橋、賈頭那一片泥地里。
緊接著發生的場面,在世界戰爭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例。
那邊是武裝到牙齒的美式坦克和重炮,這邊是土得掉渣的“野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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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紅著眼往上沖,有的爬上去砍天線,有的抱起濕秸稈往引擎里塞,還有的干脆抓起兩把爛泥,直接糊在坦克的觀察孔上。
那幫開慣了洋車的國民黨兵哪見過這種拼命的陣勢?
眼前一抹黑,外面全是火光和喊殺聲,當場就嚇破了膽,乖乖舉手。
這場魯南戰役打了19天,戰果讓所有人下巴都驚掉了:干掉敵人5.3萬。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繳獲——24輛坦克,470多輛汽車,200多門火炮。
特別是那48門105毫米榴彈炮,簡直是無價之寶。
這筆“橫財”,直接讓華東野戰軍完成了“產業升級”。
兩個月后,1947年3月,咱們利用這批裝備組建了特種兵縱隊。
從此以后,解放軍腰桿子硬了,也有了自己的重炮團。
后來的萊蕪戰役、孟良崮戰役,這支特種兵縱隊那是大發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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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要沒有魯南戰役攢下的這點“家底”,后來的淮海戰場上,咱們哪來的底氣跟人家對轟?
有了錢,還得會花錢。
這就得聊聊開頭提到的那場“天價”戰役——太原攻堅戰。
1948年10月,太原戰役拉開大幕。
這地方是閻錫山經營了38年的老窩,早就讓他修成了一個巨大的“烏龜殼”。
環形防線厚達15公里,鋼筋水泥的據點一百多個,碉堡更是修了五千多座。
閻錫山狂得沒邊,放話說:就是來150萬解放軍,也休想踏進太原半步。
華北野戰軍雖然人多,可這仗打得那是真苦。
光是為了拿在那外圍的東山要塞,就跟敵人反復拉鋸了18個晝夜。
眼瞅著外圍釘子拔得差不多了,部隊摩拳擦掌準備攻城,中央那邊突然來了一道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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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圍起來,別打。
這賬怎么算都不劃算啊。
幾十萬大軍圍在城外,每天人吃馬嚼那是多少錢?
況且這一停,不就給閻錫山喘氣、修碉堡的時間了嗎?
為什么要停?
因為這筆賬,不能光盯著太原這一畝三分地,得看全國這盤大棋。
那會兒,平津戰役已經打響了。
北平城里坐著“華北王”傅作義。
要是在太原這邊打得太猛、太急,把閻錫山逼急了眼,搞不好會驚著傅作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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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傅作義覺得“這幫人是要趕盡殺絕”,帶著幾十萬大軍往南跑,或者干脆拼個魚死網破,那平津戰役的變數可就大了去了。
所以,太原這邊必須“緩一緩”。
這個“緩”,是為了換取平津那邊的“穩”。
這一等,就是好幾個月。
直到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傅作義接受改編。
平津那邊的大石頭落地了,那個“嚇跑敵人”的隱患徹底沒了。
到了3月,太原這邊的攻城戰重新啟動。
這回,解放軍集結了30萬兵力,連東北野戰軍的炮兵第1師都給調過來了。
4月20日,總攻號角吹響。
既然戰略目的達到了,戰術上就不再摳摳搜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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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門火炮齊聲怒吼,炸藥包開路,三路大軍像尖刀一樣直插閻錫山的指揮所。
雖然最后傷亡了4.5萬人,砸進去百萬發炮彈,但這顆國民黨在華北最硬的釘子,終究是被連根拔起,13.5萬敵軍一個沒跑掉。
回過頭再看整場解放戰爭,其實就是這么一個不斷“攢家底”再“精準投資”的過程。
遼沈戰役,52天吃掉47.2萬人,東北重工業基地到手了;
淮海戰役,66天干掉55.5萬人,防線直接推到了長江邊上;
平津戰役,兵不血刃改編了52萬大軍,把這座千年古都完完整整保了下來。
這三大戰役,動員兵力260萬,消滅敵人150多萬,這規模在歷史上都是頭一份。
可是,咱們不能光盯著這三大戰役的風光。
在這風光背后,是魯南戰役那種“赤腳追坦克”的玩命一搏,才完成了原始積累;是太原戰役那種“百萬炮彈換一城”的慘烈對決,才啃下了最難啃的骨頭。
經常有人納悶,國民黨軍隊看著人也不少(1948年秋天還有365萬),怎么敗得像山崩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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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兒上看是排兵布陣出了大問題:劉峙在徐州、衛立煌在東北、傅作義在華北,三個大坨坨被咱們分割包圍,動彈不得。
但往根兒上刨,是他們從來沒算明白這筆賬:
當解放軍在魯南爛泥地里用泥巴糊坦克的時候,他們在等著美國人的援助;當解放軍為了大局在太原城下忍饑挨凍、按兵不動的時候,他們的高層還在“撤還是不撤”的問題上在那兒扯皮。
戰爭這筆買賣,算到最后,比的壓根不是誰手里的家伙事兒更硬,而是看誰敢為了贏把老本都豁出去,看誰能耐得住性子等那個絕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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