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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在鎖孔里轉了一圈,門卻紋絲不動。
李曉月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用力不夠,又用力轉了幾下,還是打不開。她拿出鑰匙仔細看了看,確實是那把熟悉的鑰匙,上面還有她親手貼的粉色貼紙。
"怎么回事?"她小聲嘀咕著,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四年了,這把鑰匙從來沒出過問題,她每天進進出出,比回自己家還熟悉。剛才明明還好好的,昨天晚上也是用這把鑰匙鎖的門,怎么今天就突然不好使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鑰匙重新插進去,這次格外小心地轉動,生怕是角度不對。可是鑰匙轉得很順暢,就是門打不開,仿佛里面換了鎖芯似的。
李曉月的手開始微微發抖,腦海中閃過昨天下午那場不愉快的談話。不會吧,表哥不會真的因為那件事就...
她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可是鑰匙確實打不開門了。
01
四年前的那個秋天,李曉月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站在王強家門口。
她剛從職業學院畢業,學的是美容美發專業,本想在城里闖一番事業,結果處處碰壁。租房要押金,找工作要經驗,身上的錢很快就花光了,只能厚著臉皮找到表哥王強。
"表哥,我實在沒地方去了,能不能在你家住幾天?"李曉月當時說這話的時候,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王強看著這個從小就很要強的表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記得小時候過年去外婆家,李曉月總是那個最懂事的孩子,從不跟大人要壓歲錢,總是默默幫著大人干活。
"住幾天算什么,就住在這里,等你找到工作再說。"王強當時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還讓妻子張慧收拾出了最好的客房。
張慧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家里本來就不寬裕,王磊還在上初中,各種開銷都不小。不過看在是王強的親戚份上,她也沒反對。
李曉月剛來的時候確實很懂事,主動幫忙做家務,買菜做飯樣樣都干,嘴還特別甜,一口一個"嫂子"叫得張慧心花怒放。王磊也很喜歡這個年輕的表姑,總是纏著她教他用電腦。
"表哥,你們對我這么好,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李曉月經常這樣說,每次說的時候眼神都特別真誠。
王強總是擺擺手:"都是一家人,說什么報答不報答的。"
那段時間,李曉月確實很努力地找工作,每天早出晚歸地跑各種美容院和理發店。可是城里的競爭太激烈了,要么嫌她沒經驗,要么嫌她沒有本地戶口,總之就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三個月后,李曉月終于在一家小美容院找到了工作,月薪只有兩千多塊錢,除去吃飯交通費,剩下的錢根本不夠租房子。
王強看她為難的樣子,主動提出:"要不你就繼續住在家里吧,反正房間也空著。"
"那怎么好意思,我給你們生活費。"李曉月說。
"生活費就算了,你剛工作工資也不高,先攢著錢以后用。"王強大方地說。
就這樣,李曉月在王強家一住就是四年。最初那把鑰匙,就是王強在她找到工作一個月后親手給她配的。
02
時間長了,李曉月的心態慢慢發生了變化。
最開始她還會主動買菜做飯,后來發現張慧做飯比她好吃,就很自然地退出了廚房。最開始她還會搶著洗碗,后來覺得反正也不是客人了,就讓張慧一個人收拾。
工作上,李曉月也從最初的勤奮變得有些懶散。反正有王強家這個避風港,她覺得自己不用那么拼命,換了三份工作,每份都是干不長就辭職。
"表哥,那個老板太摳門了,一個月才給我兩千五,還天天讓我加班。"李曉月經常這樣抱怨。
王強總是安慰她:"慢慢找,總會找到好工作的。"
張慧卻開始有些不滿了。有一次她實在忍不住,跟王強說:"曉月這孩子變了,以前多懂事啊,現在好像把這里當成她家了,什么都不管。"
王強為李曉月辯護:"她還年輕,慢慢就好了。再說我們也不差她那點生活費。"
確實,這幾年王強的生意越來越好。他開了一個小超市,生意很紅火,一年能賺十幾萬。供養一個李曉月對他來說不是什么負擔。
但是張慧心里總覺得不舒服。李曉月現在買什么都是最好的,化妝品用的都是大牌子,衣服也越來越貴,反倒是她這個女主人穿得很樸素。
有一次張慧忍不住提了一句:"曉月,你的工資都花到哪里去了?"
李曉月很自然地回答:"當然是買衣服化妝品啊,女孩子不都這樣嗎?"
"那你以后的打算呢?總不能一直住在這里吧?"張慧又問。
李曉月不以為然地說:"嫂子,你這話說的,表哥都沒嫌棄我,你擔心什么?再說我也沒吃你們多少,就是搭個伙而已。"
這話讓張慧很生氣,但她不好發作,只能憋在心里。
王磊對這個表姑倒是一直很好,經常跟她聊天玩游戲。李曉月也很疼這個表侄,他要什么零食她都會買,兩人關系一直很親密。
到了第三年,李曉月的態度更加理所當然了。她把王強家完全當成了自己家,想吃什么就買什么,想用什么就用什么,從來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
她甚至開始帶男朋友回來吃飯,而且不止一個。張慧看不下去,跟王強抗議過好幾次,王強總是說:"年輕人談戀愛很正常,我們理解一下。"
李曉月聽到了這些議論,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覺得王強夫妻管得太寬。她開始在外面跟朋友抱怨:"我表哥家的人真煩,我住在那里又不花他們什么錢,還總是有意見。"
03
轉眼到了今年春天,王磊已經上高三了。
這孩子一直很爭氣,學習成績在班里排前十名,老師都說他有希望考個好大學。但是高三的學習壓力很大,王磊的數學成績有些跟不上,需要找老師補課。
"爸,我想報個數學補習班,老師說一對一效果最好。"王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王強當然支持兒子的學習:"多少錢?"
"一個月五千塊錢,要報三個月,一共一萬五。"王磊小心翼翼地說。
王強愣了一下,一萬五確實不是小數目。雖然他的生意不錯,但是這幾年房租漲了,進貨成本也漲了,利潤其實沒有以前那么高。再加上家里的各種開銷,手頭確實有些緊。
"爸,要不算了吧,我自己努力一點也能行。"王磊看出了王強的為難。
"不行,孩子的教育不能耽誤。"王強咬咬牙,"錢的事情爸爸想辦法。"
王強盤算了一下家里的存款,夠是夠,但是會把家里的流動資金全部用光。他想起李曉月這幾年工作雖然換了幾次,但每個月都有收入,應該攢了不少錢。
而且李曉月在他家吃住了四年,從來沒給過一分錢生活費,現在家里有困難,她理應幫助一下。
想到這里,王強覺得找李曉月借錢是很合理的事情。他甚至沒把這當成借錢,而是覺得李曉月應該主動承擔一部分王磊的教育費用。
那天晚上,王強特意等李曉月下班回來,想跟她商量這件事。
李曉月一進門就開始抱怨工作上的事情:"表哥,我們店長真的太過分了,今天又讓我加班到九點,連加班費都不給。我真想辭職了。"
王強耐心地聽她抱怨完,然后說:"曉月,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啊表哥?"李曉月正在卸妝,頭都沒抬。
"是這樣的,王磊現在高三了,需要補課,費用比較高,家里一時拿不出那么多錢。"王強有些不好意思,"你看...你能不能先借我們五千塊錢?等過兩個月生意好轉了就還你。"
聽到這話,李曉月手中的卸妝棉停在了半空中。
04
李曉月慢慢放下手中的卸妝棉,轉身看著王強。
"表哥,你說什么?借錢?"她的語氣里有一種奇怪的冷淡。
王強以為她沒聽清楚,又重復了一遍:"就是王磊要補課,需要五千塊錢,你先借給我們用一下。"
"五千塊錢?"李曉月冷笑了一聲,"表哥,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王強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沒搞錯啊,就是借五千塊錢。"
李曉月站起身,語氣變得很不客氣:"王強,我覺得你搞錯了我們的關系。我只是租住在你們家,該給的房租我會給,但是憑什么要我出錢給你兒子補課?"
王強被她突如其來的態度變化驚呆了:"曉月,你說什么房租?這四年來你什么時候給過房租?什么時候給過生活費?"
"那是因為你們說不用給!"李曉月理直氣壯地說,"你們當初說的是讓我免費住,我又沒有強迫你們。"
"可是..."王強想要解釋,但是被李曉月打斷了。
"沒有什么可是的。"李曉月的聲音越來越冷,"王強,我告訴你,我們只是遠房表兄妹關系,說白了就是不熟的親戚。你兒子要補課是你們家的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熟的親戚?"王強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曉月,你怎么能這樣說?這四年來我們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沒數嗎?"
李曉月冷冷地看著他:"王強,你們對我好那是你們愿意,我又沒有求著你們。現在你們有困難了就想到我,那不是把我當成冤大頭嗎?"
"曉月,你..."王強想要爭辯什么,但是看著李曉月那張冰冷的臉,突然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表妹嗎?這還是那個當初哭著求他收留的小女孩嗎?
張慧聽到了爭吵聲,從臥室走了出來。她看到客廳里的情況,大概猜到了發生什么事。
"曉月,強哥只是想借五千塊錢,又不是不還你。"張慧試圖緩解氣氛。
李曉月轉向張慧,語氣更加不客氣:"張慧,這是我和王強之間的事,你最好別插嘴。還有,我再說一遍,我們不熟,你們的家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說完這話,李曉月轉身就要回自己房間。
王強叫住了她:"李曉月,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們嗎?"
李曉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王強,從今天開始,我們的關系就是房東和租客。明天我就搬走,以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話音剛落,她就砰的一聲摔上了房門。
王強和張慧呆呆地站在客廳里,半天說不出話來。
05
第二天一大早,李曉月就開始收拾東西。
她把四年來積累的衣服、化妝品、包包全部裝進幾個大箱子里,動作很快,好像一刻都不想在這個家里多待。
王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她忙碌。昨天晚上他一夜都沒睡好,腦子里反復回想著李曉月說的那些話:"我們不熟"、"遠房表兄妹"、"井水不犯河水"。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張慧在廚房里做早飯,偶爾看一眼客廳的情況,心情很復雜。說高興吧,確實有一點,畢竟這四年來她對李曉月的不滿早就積累了很多。但是看到丈夫這么難過,她又覺得于心不忍。
王磊從房間里出來,看到李曉月在收拾東西,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表姑,你要出去旅游嗎?"王磊天真地問。
李曉月頭也不抬:"我要搬走了。"
"搬走?為什么啊?"王磊很驚訝。
李曉月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看王磊,語氣稍微軟了一點:"因為我和你爸媽不合適住在一起。"
王磊還想問什么,被王強制止了:"磊磊,去吃早飯吧。"
收拾了一個多小時,李曉月終于把所有東西都裝好了。她拖著幾個大箱子走到門口,從包里掏出鑰匙放在鞋柜上。
"鑰匙還給你們。"她冷冷地說。
王強看著那把鑰匙,心里涌起一陣說不出的悲涼。四年前,他親手把這把鑰匙交給李曉月的時候,還特意囑咐她:"這就是你的家,隨時都可以回來。"
現在,這把鑰匙又回到了原點。
"曉月..."王強還想說什么,但是李曉月已經拖著箱子走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房子里突然安靜下來。
王磊不明白大人之間發生了什么,但是他能感覺到爸爸很難過。
"爸,表姑怎么突然要走?"王磊小聲問。
王強苦笑了一聲:"因為我們在她眼里,只是不熟的人。"
張慧走過來,輕輕拍了拍王強的肩膀:"強哥,別難過了。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王強點點頭,但是心里的失望和憤怒卻在不斷發酵。
他想起了這四年來的點點滴滴:李曉月生病的時候,他半夜開車送她去醫院;李曉月工作不順心的時候,他耐心開導她;李曉月想買什么東西沒錢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就給她錢...
這一切,在她眼里都只是"不熟的人"的施舍嗎?
王強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李曉月拖著箱子遠去的身影。
他心里慢慢有了一個決定。
下午,王強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小包。張慧好奇地看了一眼,發現是鎖店的袋子。
"強哥,你買鎖干什么?"張慧問。
王強沒有回答,徑直走到門邊,開始更換門鎖。
王強的手很穩,一步步地拆下舊鎖,裝上新鎖。每一個動作都很認真,仿佛在完成一個重要的儀式。
張慧站在旁邊,明白了丈夫的想法,但是沒有阻止。
新鎖裝好了,王強試了試,很順暢。他把新鑰匙裝進鑰匙鏈,然后把舊鎖芯扔進了垃圾袋。
從此以后,那把粉色貼紙的鑰匙,再也打不開這扇門了。
第二天傍晚,王強正在超市里忙著盤點貨物,張慧打來了電話:"強哥,你猜怎么著?"
"怎么了?"王強問。
"曉月回來了,正在門口用鑰匙開門呢。"張慧的聲音里有一種幸災樂禍的味道,"她試了好幾次,鑰匙都插不進去。"
王強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讓她試吧。"
掛了電話,王強繼續盤點貨物,但是嘴角卻慢慢浮現出一絲冷笑。
此時此刻,李曉月正站在門口,拿著那把鑰匙,一遍遍地嘗試著。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心也開始出汗。
她突然意識到,這把鑰匙可能真的永遠都打不開這扇門了。
她終于明白,有些關系一旦破碎,就再也無法修復。她終于明白,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無法收回。
李曉月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了王強的電話。
"表哥..."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請問你找誰?"王強的聲音冷得像冰。
"表哥,是我,曉月啊。"
"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什么曉月。"王強平靜地說,"我只認識一個姓李的租客,但是她昨天已經搬走了,我們不熟。"
說完,王強直接掛斷了電話。
李曉月呆呆地看著手機,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看了看手中的鑰匙,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
06
李曉月在門口站了整整一個小時,反復嘗試著那把鑰匙,直到指尖都磨破了皮。
最終她不得不接受現實:這把鑰匙真的打不開門了。
她慢慢蹲下身體,背靠著門,眼淚止不住地流。四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
她想起剛來的那個晚上,王強為了讓她住得舒服,特意把主臥讓給了她,自己和張慧搬到了小房間。她想起自己生病的那次,王強半夜背著她去醫院,樓梯很陡,他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著。
她想起每次她換工作,王強都會安慰她:"沒關系,慢慢找,家里有我。"她想起每年過年,王強都會給她包紅包,說:"你在外地工作不容易,這點心意你收著。"
這些溫暖的回憶像潮水一樣涌來,讓她更加后悔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我們不熟?"她在心里反問自己,"怎么可能不熟?"
王強對她的好,比她自己的親哥哥還要親。她的親哥哥從來不管她的死活,只有王強會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
可是昨天晚上,她為什么要說那些傷人的話?
李曉月想起了這幾年自己的變化。最開始的感激和懂事,慢慢變成了習以為常和理所應當。她把王強的善良當成了軟弱,把張慧的包容當成了應該。
她甚至在朋友面前抱怨過王強夫婦,說他們小氣、事多。現在回想起來,她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人。
手機響了,是她的朋友小雯打來的。
"曉月,昨天你搬出來了?住哪里啊?"小雯關心地問。
"我...我住酒店。"李曉月哽咽著說。
"住酒店干什么?你表哥家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搬出來了?"
李曉月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是哭著說:"小雯,我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什么錯誤啊?"
"我傷害了世界上最疼我的人。"李曉月哭得更厲害了,"而且這個錯誤可能永遠都彌補不了了。"
小雯聽出了她的絕望:"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詳細說說。"
李曉月斷斷續續地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小雯。說完之后,小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曉月,我覺得你確實做得太過分了。"小雯直言不諱地說,"你表哥對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說你們不熟呢?"
"我知道我錯了,可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李曉月絕望地說,"他連門鎖都換了,說明他真的不想再見到我了。"
"那你就應該想辦法道歉啊。"小雯說。
"我打過電話了,他不接受我的道歉。"李曉月哭著說,"他說他不認識我,說我們不熟。"
小雯嘆了口氣:"曉月,你現在終于知道這三個字有多傷人了吧?"
李曉月點點頭,雖然小雯看不到:"我知道了,但是太晚了。"
07
接下來的幾天,李曉月一直住在便宜的小旅館里。她試圖聯系王強,但是王強的電話永遠是忙音或者直接掛斷。
她也試圖通過張慧聯系,但是張慧也不接她的電話了。
她甚至想過去王強的超市找他,但是她知道,在公共場所鬧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李曉月這才發現,當一個人真正關閉了心門的時候,你想要再次走進去是多么困難。
她在鏡子里看著自己憔悴的樣子,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真正愿意無條件對你好的人并不多,而她竟然親手推開了其中最重要的一個。
她想起小時候,每次去外婆家過年,王強總是會給她買最好的糖果。那時候的王強也不富裕,但是他舍不得讓表妹失望。
她想起自己剛畢業那會兒,走投無路的時候,是王強毫不猶豫地接納了她。如果沒有王強,她可能早就流落街頭了。
她想起這四年來無數個細節:王強給她買的新衣服,張慧為她煮的夜宵,王磊跟她分享的小秘密...
這些溫暖的回憶現在都變成了折磨她的利器。
一周后,李曉月鼓起勇氣,給王磊發了一條短信:"磊磊,表姑對不起你們。如果你需要補課費,表姑給你。"
很快,她收到了回復,但發信人不是王磊,而是王強:"李小姐,請不要再聯系我們家人。我兒子的教育費用不需要外人承擔。"
看到"外人"這兩個字,李曉月徹底崩潰了。
她終于明白,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真的無法挽回了。她也終于明白,什么叫做"覆水難收"。
那天晚上,李曉月做了一個決定。既然王強不愿意見她,既然她已經被徹底拒絕了,那她也不要再糾纏了。
她給王強發了最后一條短信:"表哥,我知道我說什么都晚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這輩子我最后悔的就是對你說'我們不熟'。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哥,是我不配擁有這份親情。對不起。"
發完短信,李曉月就把王強的號碼刪除了。她知道,從此以后,她和王強真的成了陌生人。
08
三個月后,李曉月在另一個城市找到了工作,是一家還不錯的美容院。
她變得很勤奮,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因為只有忙碌才能讓她暫時忘記那種心痛。
同事們都說她變了很多,變得懂事了,也變得珍惜眼前的一切了。
李曉月租了一間小公寓,生活很簡樸。她把以前買的那些奢侈品都賣掉了,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她開始學著做飯,學著自己照顧自己。每當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總會想起在王強家的那些日子,想起張慧的耐心和王強的包容。
有時候她會夢到自己還住在王強家,夢到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飯聊天。但是醒來之后,現實的孤獨會更加深刻地刺痛她的心。
半年后,李曉月聽說王磊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學。她很想祝賀他們,但是她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資格了。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希望王磊前程似錦,希望王強的生意越來越好,希望張慧身體健康。
又過了一年,李曉月已經在新城市扎根了。她交了新朋友,過著規律的生活,看起來一切都很好。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一個地方永遠都是空的。那個地方,本來應該裝著家人的溫暖,裝著王強的笑容,裝著王磊的調皮,裝著張慧的嘮叨。
現在那里什么都沒有,只有無盡的后悔。
有一天,李曉月路過一家鎖店,看到里面陳列的各種鑰匙,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她想起了那把粉色貼紙的鑰匙,想起了那扇永遠打不開的門。
店老板看她盯著鑰匙發呆,問她:"小姐,需要配鑰匙嗎?"
李曉月搖搖頭,輕聲說:"不用了,有些門一旦關上,就永遠不會再為你打開了。"
說完,她轉身走開了,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孤單。
那把鑰匙,現在還靜靜地躺在她的抽屜里。偶爾看到它,李曉月都會想起那句話:"這就是你的家,隨時都可以回來。"
可是現在,她再也回不去了。
因為有些話一旦說出口,有些關系一旦破裂,就真的無法修復了。
李曉月用最昂貴的代價,學會了這輩子最重要的一課:珍惜身邊對你好的人,因為這樣的人并不多;善良是珍貴的,不要把別人的善良當作理所應當;血緣關系需要用心維護,而不是用來透支的資本。
但是,這一切的醒悟都來得太晚了。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說我們不熟。
而世界上最深的后悔,就是當你想要珍惜的時候,卻發現已經失去了珍惜的機會。
那把鑰匙,永遠都打不開那扇門了。
就像那句"我們不熟",永遠都無法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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