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后來提起陳勝,嘴里蹦出一句讓人脊背發涼的話:“那家伙要是不掛,哪輪得到我當皇帝?”
這話乍一聽像是撿了便宜賣乖,可你細品,里面全是冷冰冰的算計。
公元前209年,大澤鄉那場大雨澆出了第一把火。
結局大伙兒都門兒清:陳勝讓自己的司機莊賈給剁了,吳廣被手底下的田臧宰了。
那個名頭響當當的“張楚”,簡直就是個煙花秀,噌一下升空,啪一下就在黑夜里沒了影。
世人總是習慣把這筆爛賬算在秦軍頭上,覺得是秦朝正規軍太硬,或者是章邯那小子太能打。
可你要是把那幾個月的流水賬翻出來,拿放大鏡瞅瞅陳勝拍板的那幾件事,就能看出一股子邪勁兒:
這棟大樓塌了,跟外面的風雨真沒多大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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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陳勝一拍腦門想當王那一刻,甚至從他對手無寸鐵的老鄉揮起屠刀那一瞬,這盤棋就已經是個死局了。
這就是一出教科書級別的“把王炸打成相公”的商業悲劇。
咱們把日歷往前翻,停在起義剛滿百天那個節點。
這會兒的陳勝,那叫一個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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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三個月功夫,隊伍像是吹氣球一樣,從九百個苦哈哈暴漲到了十萬大軍。
函谷關以東那一大片地盤,實際上已經改姓陳了。
那時候的場面,四個字:遍地開花。
甭管是六國剩下那點貴族苗子,還是孔夫子家的讀書人,哪怕是地方上的土財主,全都提著腦袋來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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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手里攥著的,那是全天下反秦力量的集合體。
就在這節骨眼上,陳勝碰上了創業路上的頭一道鬼門關,也是最要命的一道選擇題:
這頂王冠,戴還是不戴?
當時打下了陳縣,老百姓心眼實,覺得你帶頭大哥辛苦了,當個王那是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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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那幫鄉紳為了討好他,也是把馬屁拍得震天響。
這里面幾分真情幾分假意,誰心里也沒譜。
可陳勝這心,確實是癢癢了。
在那個年代,那把椅子對泥腿子的誘惑力,簡直就是核彈級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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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我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為了啥?
不就是為了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嗎?
現成的王位擺在跟前,不坐上去是不是傻?
偏偏這時候,張耳和陳余這兩位“清醒劑”站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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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位是軍師級的人物,他們給陳勝擺了一道完全不一樣的龍門陣。
這倆人的腦回路那是相當清晰,死活攔著不讓稱王,理由就兩條:
頭一個,名不正言不順。
你喊的口號是“為民除害”,如今暴秦還沒倒,你就急吼吼地給自己加官進爵,這叫“吃相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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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人怎么看你?
再一個,也就是最核心的生存問題。
秦朝看著是亂了,可那龐大的戰爭機器還在運轉,主力部隊還全須全尾。
你這會兒稱王,等于是腦門上貼個“我是頭號反賊”的標簽,槍打出頭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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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稱王咋整?
張耳掏出了一個高招:
扶植六國后裔。
秦始皇掃六合才過去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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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國那些舊主子在民間還有大把的死忠粉。
要是陳勝把這些舊貴族扶上位,讓他們去頂著王的名頭,自己當個幕后的大老板或者盟主,那局面就神了。
秦軍的火力得被迫分散到六個方向去滅火,陳勝身上的擔子立馬就輕了。
順帶著,六國的人馬錢糧還得聽你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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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借刀殺人、借力打力”,玩得那是相當溜。
可惜啊,陳勝耳朵里塞了驢毛,一句沒聽進去。
在他看來,這就是扯淡:老子把腦袋拎手里拼下來的基業,憑啥拱手送給那些落魄貴族?
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階級大翻身”,戰略緩沖這種高深玩意兒,他聽不懂也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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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旗一揮,自立為王,國號“張楚”。
這步臭棋一走,報應來得快得很。
原本能拉進群里的六國勢力,轉眼成了潛在的搶食者;原本分散的秦軍重拳,這下全都瞄準了陳勝這一個點。
他愣是把自己從“帶頭大哥”玩成了“全服公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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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急著稱王是眼光短淺,那后頭干的事兒,純粹就是管理上的自掘墳墓。
屁股坐上了王位,陳勝這腦子也就換了芯。
想當年在大澤鄉泥地里,他那句“茍富貴,勿相忘”把多少窮哥們兒感動得熱淚盈眶。
可真等到“富貴”砸頭上了,他是咋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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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事兒說起來特諷刺。
陳勝當了王,以前一塊兒刨食的老鄉找上門來了。
按說這是好事,老鄉來投,說明你有人緣,這幫知根知底的人,稍微調教一下那就是最鐵的親信。
可陳勝覺得丟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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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出門那是前呼后擁,住的是高門大院。
老鄉一來,張嘴就是當年那些穿開襠褲的糗事,時刻提醒著他:“你以前也就是個玩泥巴的”。
陳勝沒想著安撫,也沒想著給倆錢打發了,而是直接動了刀子。
為了那點可笑的“威嚴”,為了洗白自己的出身,他把這個“沒眼力見”的老鄉給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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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砍下去,掉的不是一顆腦袋,而是天下窮苦人的心。
這事兒一傳開,那些本來收拾包袱想來投奔的發小、故交,全都嚇得尿了褲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勝用血淋淋的事實告訴大伙:那個講義氣的陳勝早死透了,現在臺上的,就是個翻臉無情的暴發戶。
一個團隊要是沒了“人味兒”,散伙那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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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陳勝在用人這塊兒又犯了大忌諱:賞罰全憑心情,典型的欺軟怕硬。
看看他對兩個下屬截然不同的嘴臉,你就明白張楚政權為啥脆得像張紙。
頭一個倒霉蛋叫葛嬰。
這可是陳勝的鐵桿粉絲,起義第一天就跟著混,那是真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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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葛嬰帶兵打到了九江,為了穩住局面,順勢立了個楚國貴族當王。
注意了,這時候葛嬰壓根不知道陳勝已經稱王了。
前線打仗,消息傳得慢,那是情有可原。
等葛嬰聽說了陳勝稱王的消息,人家是啥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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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話不說,把那個楚國貴族宰了,然后在那具還沒涼透的尸體邊上,向陳勝請罪,表忠心。
按理說,這叫“不知者不罪”,況且人家這亡羊補牢的態度多端正,怎么著也得給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吧?
陳勝沒給。
他眼都沒眨,直接把葛嬰給咔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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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特簡單:你動搖了我的面子。
再瞅瞅第二個人,武臣。
這貨是張耳、陳余推薦去打趙地的將領。
到了趙地,一看天高皇帝遠,這哥們兒直接不想干了,自立為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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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赤裸裸的背叛,是在陳勝眼皮子底下搞分裂。
按常理,對這種二五仔,陳勝就算不派大軍壓境,起碼也得發個通告罵個狗血淋頭吧?
嘿,陳勝忍了。
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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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武臣手里有槍桿子,翅膀硬了,陳勝慫了。
你瞧,陳勝心里的賬本是這么記的:那種忠心耿耿只要犯了一點錯的,像葛嬰,殺了白殺,反正他聽話;那種擁兵自重騎在頭頂拉屎的,像武臣,我得好吃好喝供著,因為我惹不起。
這種信號一發出去,隊伍還怎么帶?
底下的將領們心里那叫一個透亮:跟著陳勝干,像葛嬰那樣,搞不好就得掉腦袋;反了他娘的,像武臣那樣,反而能混個王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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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誰還傻到去給陳勝賣命?
所以,等秦朝那個叫章邯的狠人帶著驪山那幫囚徒殺過來的時候,看似龐然大物的張楚政權,里頭早就空了。
當官的各懷鬼胎,當兵的心灰意冷,不炸營才怪。
最后,吳廣死在自己人田臧手里,陳勝死在司機莊賈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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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位帶頭大哥,沒死在沖鋒的路上,反倒全折在了自己人手里。
這本身就是個天大的黑色幽默。
回頭復盤,陳勝之所以輸個精光,不是因為出身卑微,也不是因為對手太強,而是他在每一個決定命運的路口,都選了最“短視”的那條道。
在“韜光養晦”和“虛名”之間,他抓了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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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金買馬骨”和“面子”之間,他保了面子。
在“公道”和“犯慫”之間,他選了犯慫。
劉邦說“他要是不死,我何以稱帝”,這話不僅僅是慶幸時機好。
更深一層的意思是:陳勝是用自己的命,給劉邦畫了一張排雷圖。
你看劉邦后來的操作,簡直就是照著陳勝的“錯題集”反著做:陳勝急著稱王,劉邦進了關中不但不稱王,還把國庫封存起來秋毫無犯;陳勝宰老鄉,劉邦卻封賞了那個讓他最膈應的雍齒;陳勝殺功臣,劉邦打天下的時候,那是真舍得把地盤切給韓信、彭越這幫人。
陳勝點的這把火,燒毀了暴秦的根基,也燒出了一個血淋淋的教訓:
一個人的胸懷要是裝不下他的野心,那飛得越高,最后摔得就越碎,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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