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不夠燒”這句話,聽著像勝利宣言,但更應該把它當成一聲警報,因為它證明我們解決了小問題,卻讓更大的問題浮出水面。
深圳把玉龍垃圾填埋場挖出來,要把埋了多年的垃圾“全燒掉發電”,你沒看錯,連“老垃圾”都成了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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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從“垃圾圍城”到“垃圾不夠燒”,只用了15年,這確實是能力的躍遷,也是治理的成績,但關鍵在于,大家討論的“垃圾”,其實只是垃圾體系里最輕的一塊。
焚燒廠不夠燒的,是生活垃圾。你以為垃圾問題快通關了,實際上才打完新手村。
回頭看2010年前后,全國約三分之二的城市被垃圾包圍,焚燒看似是出路,但技術不過關,最大陰影叫二噁英,所以當年很多人對焚燒是天然抵觸的,怕“燒完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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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轉折點在2012年,年近80歲的核武器專家杜祥琬,用核工業的高溫燃燒思路解決焚燒痛點,同年政策也給足了確定性。
那一年,國家明確垃圾焚燒發電上網電價0.65元/度,這個價格遠高于當時很多常規電源的收益預期,企業不僅賣電,還能賣爐渣,再疊加稅收優惠。
技術突破加政策紅利,這種項目在現金流層面幾乎是“印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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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盤棋下到今天,焚燒產能自然越建越多,垃圾不夠燒,甚至逼出了一個荒誕又現實的動作,把填埋場挖出來燒,把過去的環境欠賬變成今天的燃料。
但問題也從這里開始,當全網都在討論焚燒廠“吃不飽”,很多人會誤判,誤以為中國垃圾問題已經解決了。
實際上,生活垃圾只是部分,剩下那的固廢,才是硬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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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工業固廢并沒有被“高質量消化”,它們可能被堆存、被轉移、甚至被偷倒,一旦出事就是區域性生態風險。
更直觀的是建筑垃圾,在北京、上海,建筑垃圾處置費漲到每噸100至200塊,仍然供不應求,于是就出現“半夜倒荒地”的老套路,監管永遠追在車燈后面跑。
農業固體廢物也不是“小清新”,這類東西一旦流入土壤和水體,影響的是耕地質量和食品安全,賬更難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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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風險最高的,是危險廢物,處理成本動輒數千元/噸,特殊類別甚至上萬元/噸,這類問題處理不好,不是“臟一點”,而是直接觸及公共安全底線。
“垃圾不夠燒”不是終點,而是拐點,它逼著我們承認一個現實,中國的固廢治理,必須從“解決生活垃圾”升級為“重構整個資源與處置體系”。
無廢城市不是“沒有廢物”,而是通過源頭減量、資源化利用、無害化處置,把廢物盡可能留在本地、在體系內被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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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路線也在變得更立體,水泥窯協同處置可以同時處理工業固廢、污泥、危險廢物。
全國已有二百多條水泥生產線具備協同處置能力,這就是把高溫工業爐變成“城市與工業的末端保險箱”。
建筑垃圾這邊,一線城市的資源化設施逐步建成,北京大興的建筑垃圾處理廠,廢磚爛瓦變成再生骨料,這種能力一旦鋪開,才是真正的降本與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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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能源生態園把焚燒廠建成“夢幻花園”,集產學宣教游于一體,它傳遞的信號是,環保設施不該永遠躲在城市邊緣,它應該成為城市治理自信的一部分。
更大的變量在海外,過去一年中國拿下海外多個垃圾焚燒項目,遍布東南亞、中亞、非洲,這就不是“幫別人處理垃圾”那么簡單了。
這是把中國在過去15年練出來的技術、工程、運營能力,變成海外基礎設施與長期現金流,把別人的垃圾山,拆解成我們的產業鏈與話語權,這盤棋下得很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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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生活垃圾焚燒行業會進入“強者恒強”的淘汰賽,產能過剩地區會加速整合,項目會更看重熱值、半徑、垃圾分類質量,“有爐子就賺錢”的時代結束了。
固廢治理的主戰場將從城市轉向工業與農業,工業固廢、建筑垃圾、農膜與危廢,才是決定“無廢中國”成色的關鍵。
中國會把固廢能力當成新的“出海基建名片”,海外項目不止賣設備,更賣標準、運營和融資結構,這會像光伏、風電一樣,逐步形成中國的系統性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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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
“垃圾不夠燒”確實值得驕傲,因為它證明我們能在15年里把世界難題做成體系。
但真正的挑戰,是工業與農業的“隱形垃圾山”,從“垃圾圍城”到“垃圾不夠燒”,我們完成了局部突破,從“垃圾不夠燒”到“無廢中國”,才是下一場硬仗。
而硬仗,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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