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民國那會兒的西北軍,大伙兒腦子里估計都會蹦出那首大刀進行曲。
可在這亂世里頭,有個細節挺琢磨人的:別人家的隊伍,手里抄的都是寬頭、帶大彎兒的“砍刀”,唯獨西北軍這幫人,腰里別著的家伙事兒又窄又直。
是他們為了標新立異?
還是兜里銀元多燒得慌?
都不是。
說到底,就一個字:窮。
這看似是個打鐵樣式的選擇,其實是一筆拿命換時間的血賬。
咱們先把賬本翻開,瞅瞅三樣標桿性的家伙事兒。
頭一個,是英國佬在20世紀搞出來的1912式騎兵刀,那是個標準的直筒子,刃長足有89公分,分量一公斤掛零。
再看咱老祖宗明清傳下來的雁翎刀,刃長74公分,略微帶著點弧度。
最后是中西亞那邊的“舍施爾”彎刀,長度一樣,分量稍重,那彎度大得驚人。
這三樣東西往那一擺,就把困擾了當兵幾百年的老難題給勾出來了:直的還是彎的,到底哪個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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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光論殺人的效率,這賬好算得很——直刀那是壓倒性的贏。
這兒咱們得扯點物理。
直刀那分量,是貼著軸線走的。
啥意思呢?
就是你手腕子哪怕微微一抖,刀尖立馬就能變向,靈巧得跟繡花針似的。
同等分量換成彎刀,因為重心偏出去了,甩起來畫的那個圈就大。
這就好比讓你開著滿載的大貨車去過急彎,費勁。
到了玩命的時候,這點差別就是生死線。
越是又直又窄的條子,不管是捅還是劈,準頭嚇死人。
特別是那招“騙刺”,手底下稍微有點功夫的,晃你一下,等你眼珠子還沒跟上,透心涼的感覺已經來了。
還有個更要命的事兒:夠不夠長。
老話講“一寸長一寸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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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剛才說的雁翎刀跟舍施爾彎刀比,明明尺子上量著刃長都一樣,可真打起來,彎刀因為它那個大弧度,實際能捅到人的直線距離,硬是比直刀短了一截。
要是想把彎刀做得跟直刀一樣“手長”,那就得加料,這一加,死沉死沉的誰也掄不動。
所以在練西洋劍的行家看來,拿著直柄劍去捅拿彎刀的,簡直就是欺負人,經常能把高自己幾個段位的對手給挑了。
既然直刀這么神——手長、極快、還準,那為啥當年橫掃歐亞的蒙古鐵騎、哥薩克那幫猛人,甚至后來的奧斯曼大軍,一個個都抱著彎刀不撒手?
難不成他們腦子不好使?
那哪能啊。
這背后算的是另一筆賬:容錯率。
直刀是快,可它有個死穴:太挑人。
拿著直刀去砍人,那就跟切菜似的,手腕子必須穩如泰山。
要是下刀的角度稍微偏那么一點點,刀刃沒正著切進去,那是刀面拍在人家身上。
這種事在馬背上太常見了。
一刀拍下去,對面沒事,反倒把自己虎口震得發麻,下一秒腦袋搬家的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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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彎刀的好處就顯出來了。
人家那設計,就是專門把一部分分量甩在刀刃屁股后頭。
砍的時候,這股勁兒能幫你穩住方向。
這就好比那個圓盤鋸,你不用懂啥技巧,借著身子那股勁兒往下砸就行,那個弧度自動就把切入角給修正了。
而且因為切入的角度刁鉆,同樣的力氣,彎刀往往吃肉吃得更深。
再一個關鍵是防守。
亂軍叢中,四面八方都是兵器。
用直刀擋?
你得像擊劍冠軍一樣,去預判、去格擋,在千軍萬馬里玩這個,純屬找死。
彎刀呢?
那個大弧度本身就是面盾牌。
橫著一掃,身前就是一道鐵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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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字不識幾個的大頭兵來說,這種“傻瓜式”用法,比啥絕世劍譜都實在。
咱們把話頭收回來:既然彎刀好上手,西北軍為啥非要跟自己過不去,選那個難伺候的直刀?
這其實是兩條建軍路子的較量。
選彎刀,那是圖個“門檻低”。
掄圓了膀子亂劈亂砍,那是人的本能。
對于那些靠馬快、或者沒工夫細細訓練的隊伍,彎刀性價比最高。
像游牧騎兵,或者是臨時抓壯丁湊出來的隊伍,發把彎刀就能打。
打個糙點的比方,街邊混混打架愛用片刀,沒別的,好使,亂掄就行。
可敢拿匕首玩直刺的,那通常都是心理素質極硬的狠角色。
選直刀,那可是選了“高成本”。
單手持刀去刺,這動作逆著人的本能,沒個成千上萬次的肌肉記憶,根本玩不轉。
只有那些舍得在兵身上砸時間的隊伍,才配玩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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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歐洲那幫騎兵,特別是英國人,后來清一色換了直筒子軍刀。
那是因為人家當年是日不落帝國,軍隊那是職業化的。
老電影里英國軍官玩的花活,那是拿錢和時間堆出來的。
西北軍選窄刃直刀,是因為他們雖然窮得叮當響,槍沒有彈沒藥,但他們是被逼著練得最狠的。
西北軍那是出了名的練兵不要命。
正因為把大頭兵的素質硬生生拉到了職業水準,他們才敢發這種容錯率極低、但上限極高的家伙。
再看看那些抽大煙的“雙槍兵”,給他們發直刀,到了戰場上那就是根燒火棍,還不如發個大片刀能嚇唬人。
說到底,歷史上的“刀劍之爭”,從來就不是簡單的誰厲害誰不行。
這其實是一道關于“成本”的算術題。
要是你的兵都是貴族、職業殺手,你有大把銀子和大把時間去雕琢每一個人,那直刀的長度和靈活性就是巨大的戰術優勢。
要是你的隊伍是牧民、臨時抓來的壯丁,你需要他們趕緊能打仗,甚至那把刀只是長矛斷了以后保命用的,那彎刀這種“上手快、不愛失誤”的特性,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小娃娃才在那爭直刀強還是彎刀帥,成年人的世界里,只看這筆訓練成本的賬,能不能算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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