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祁山大營的高坡上，諸葛亮迎風站著，腳下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按理說，設伏成功，這本來是場痛快的勝利。
可他臉上不但沒喜色，眉頭反而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火海里那個左沖右突、如入無人之境的魏國老將——張郃。
旁邊的蜀軍將領一個個把嘴張成了鴨蛋，有人忍不住咂舌：“乖乖，這也太猛了，簡直是當年的趙子龍附體啊！”
諸葛亮聽了，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以前聽人講，張郃跟翼德（張飛）干架的時候，邊上看熱鬧的不僅不叫好，反而嚇得只想撒丫子跑路。
今兒一見，這話真不摻假。”
這話聽著稀奇。
兩邊老大單挑，底下小兵不該擂鼓助威嗎？
咋還能嚇尿了褲子？
這哪是對功夫的畏懼，分明是生理上的惡心和排斥。
想弄明白這里頭的彎彎繞，咱得把日歷往前翻，去看看當年那場鮮有人提、卻慘得沒法看的巴西之戰。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搞清楚孔明為啥非要在今晚給張郃畫上句號。
這筆賬，還得從司馬懿那兒算起。
那會兒是二次北伐。
上一把馬謖把家底賠光了，全拜張郃所賜。
這回機會來了，陳倉守將郝昭病得快咽氣，諸葛亮這只老狐貍當然不手軟，一口就把陳倉吞了。
司馬懿那邊火急火燎地披掛上陣。
本來蜀軍順風順水，誰知出了個幺蛾子。
張飛那寶貝兒子張苞，為了追兩個魏國敗將郭淮和孫禮，騎術不到家，連人帶馬摔進山溝溝，腦袋開了瓢。
這一跤，把諸葛亮的心都摔碎了半截。
他趕緊讓人把張苞送回成都養傷，自己帶著剩下的人馬繼續往前推。
這時候，司馬懿琢磨出個險招。
看著灰頭土臉回來的手下，他沒罵娘，反而覺得這一切都在算計之中——諸葛亮設伏，那是常規操作。
緊接著，司馬懿拍板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反咬一口。
他尋思：諸葛亮剛拿下地盤，這會兒肯定忙著安民告示、修補城墻，心思全在民政上，絕對想不到咱敢回頭。
于是，他點名張郃與戴陵：“帶上硬茬子，去掏諸葛亮的老窩。”
這叫富貴險中求。
真要讓他搞成了，蜀軍腳跟還沒站穩就得崩盤。
可司馬懿千算萬算，忘了他對面坐著的是誰。
張郃借著夜色摸進蜀軍大營，越走越不對勁。
黑燈瞎火的，路障死沉死沉，方方正正。
張郃這種老油條立馬覺出味兒不對，讓人湊近了瞅瞅。
探子嚇得嗓子都劈了：“將軍，全是引火的草車！”
張郃后背冷汗唰地下來了：“撤！
快撤！”
晚了。
山頭上火把一亮，跟白晝似的。
諸葛亮把令旗往下一揮，火箭雨點般砸下來，草車遇火即燃，魏軍瞬間成了烤爐里的鴨子。
最損的是，諸葛亮站在高處開啟了“公開課模式”。
他不光指揮打仗，還大聲嚷嚷司馬懿那點小算盤，把你咋想的、咋算的、咋以為我不在營里的，全給抖摟出來。
這招殺人誅心，比直接砍頭還難受。
張郃這幫人本來是去偷襲的特種兵，結果跟傻狍子似的鉆進了人家的口袋陣。
羞憤到了極點，張郃干了件讓人掉下巴的事。
他沒按套路突圍，而是瞪著紅眼珠子，死命往山上沖，想跟諸葛亮拼命。
他在蜀軍陣營里橫沖直撞，那股瘋勁兒，真跟當年的長坂坡戰神有一拼。
也就是這一眼，讓諸葛亮動了殺心。
不為別的，就為這人骨子里的那股“狠”勁。
這種狠，在當年的巴西爭奪戰里，那是表現得淋漓盡致，也正是那場仗，解釋了為啥旁觀者會感到“恐懼”。
鏡頭切回赤壁之后。
曹操在南邊吃了癟，就把眼光瞄向了西邊的漢中和巴蜀。
打張魯跟玩兒似的，漢中輕松到手。
這時候，擺在曹操面前兩條路：
要么見好就收，消化漢中；
要么趁熱打鐵，把益州也吞了。
張郃是激進派，帶著夏侯淵、徐晃就往巴蜀沖。
結果到了地頭一看，傻眼了：沒人。
連年打仗，老百姓早跑光了。
兵源成了稀罕物。
曹操的大軍看著嚇人，但在這種窮山惡水的地方，補給線拉得老長，兵力一散，根本沒法維持。
這時候，張郃干了件讓后脊梁骨發涼的事兒。
沒人？
那就造人；守不住地？
那就搶人。
他覺得，既然地盤守不住，不如把資源榨干。
于是，他在巴西、巴東搞起了殘酷的“大搬家”。
這就是一場有組織的人口綁架。
張郃下令，把當地的婦女兒童全押送到漢中。
算盤打得精：女人能生孩子，孩子長大了就是兵。
老人？
那是累贅，留給劉備費糧食去吧。
剩下的青壯年男人呢？
不管是種地的還是砍柴的，統統抓起來，發根棍子就是兵。
這就是張郃手里所謂的“大軍”的真相。
劉備剛進四川不久，派三弟張飛來硬剛。
兩人在宕渠大眼瞪小眼耗了五十多天。
這段日子，張郃縮在殼里不出來。
他心里明鏡似的：手下這幫剛放下鋤頭的農夫，甚至是強拉來的壯丁，哪是張飛精銳的對手？
出去就是送死。
他在等，等那幫壯丁認命，或者等張飛露怯。
張飛看著粗，其實心細如發。
他看穿了張郃不敢打的小九九，于是整天在大營里喝得爛醉，罵罵咧咧，裝出一副紀律渙散的樣子。
張郃雖然謹慎，最后還是著了道，低估了張飛的演技。
看著張飛這么托大，張郃以為撿著便宜了。
大半夜摸過去劫營——這招是不是特眼熟？
不管是對張飛還是后來對孔明，這老小子就愛玩這一手。
結果，又是一座空營，又是一個口袋陣。
戰斗一打響，諸葛亮嘴里那個“看了想吐”的場面出現了。
按說主將被包圍，底下人得拼命救吧？
可張郃手下這幫人，看見蜀軍跟看見親爹似的，兵器一扔，哭爹喊娘地往四下里跑。
他們臉上那種驚恐，根本不是怕死，而是對這場該死的戰爭徹底絕望。
你想啊，幾天前還在地里刨食，老婆孩子被搶走了，家里老爹老媽死活不知，自己被逼著拿刀送死。
沒訓練、沒紀律，憑啥給曹操賣命？
一打起來，這幫人腦子里就一個念頭：跑！
回家找媽！
張郃在陣里左攔右擋，想穩住陣腳，發現根本沒人搭理他。
他面對的不光是張飛的蛇矛，更是自己造下的孽。
那場面確實瘆人：漫山遍野都是潰兵，跟沒頭的蒼蠅一樣亂撞，被蜀軍跟趕鴨子似的追著砍。
這不是打仗，這是單方面的崩潰。
張郃再猛也扛不住這局面。
打到最后，身邊就剩幾十個親信。
眼看大路被堵死，戰馬過不去。
這位曹魏名將也是狼狽到家了，直接棄馬，帶著幾個人手腳并用爬山路，從深山老林里溜回了南鄭。
那匹被扔下的戰馬，那些被扔下的“士兵”，成了張飛完勝的最好證明。
回過頭再看祁山上諸葛亮那個眼神。
“留著他絕對是個禍害。”
這話太重了。
諸葛亮怕的不是張郃的刀，趙云、馬超哪個不猛？
孔明手下猛將如云。
他忌憚的是張郃這種為了贏不擇手段、把老百姓當牲口用的邏輯。
一個能毫不猶豫把平民卷進戰火、把人口當資源隨意調配、戰敗了還能果斷丟卒保帥的將領，才是蜀漢最大的威脅。
對于講究“仁義”立國的蜀漢來說，這種沒底線的對手才是最大的毒瘤。
張郃在巴西的“狠”，是把戰爭變成了對平民的掠奪；在祁山的“勇”，是絕境里還要反咬一口的瘋狂。
既有腦子，又冷血，還能在逆風局里爆發出驚人戰斗力，這種人，諸葛亮怎么可能留活口？
所以，后來張郃膝蓋中箭死在木門道，與其說是諸葛亮算無遺策，不如說是當年巴西那筆血債的遲來報應。
哪怕你位列五子良將，哪怕你勇冠三軍，當你把屠刀揮向無辜百姓的那一刻，結局早就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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