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過年吃什么？
有人說餃子，有人說湯圓
過年穿什么？
最北邊還是冰天雪地
最南邊已然春意融融
中國這么大
年俗各不同
不過有件事情卻是統一的
貼春聯！
過年期間，家家戶戶張貼春聯，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習俗。而春聯與江蘇的緣分，更是深厚綿長。2月11日，“江蘇文脈大講堂”新春特別策劃走進南京江寧區博物館，特邀江蘇文庫·文獻編主編、教育部“長江學者”特聘教授、南京大學文學院教授程章燦上了一堂“春聯特別課”——《馬上過年，丙午新春說春聯》。
本期講堂由江蘇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辦公室、鳳凰出版傳媒集團主辦，現代快報社承辦，江寧區博物館協辦。
春聯
你身邊的《太平年》同款
“最近有一個挺火的電視劇叫《太平年》，講的是五代十國的事情，春聯其實也跟那個時代有關。”程章燦介紹，有種流傳很廣的說法，世界上第一副春聯誕生于五代十國。
大家都很熟悉的清代文人紀曉嵐曾說：“楹聯始于桃符。蜀孟昶‘余慶’‘長春’一聯最古。”
相傳，五代十國時，四川成都有個小國叫后蜀，其君主孟昶曾親自題寫了一副春聯：
新年納余慶 嘉節號長春
這對聯寓意很好，只是這個“余慶”和“長春”沒成功祝福孟昶，反而保佑了宋太祖趙匡胤。
程章燦解釋，寫完對聯的第二年，后蜀就被大宋吞并。更巧合的是，趙匡胤派來蜀地任太守的人，大名恰好就叫呂余慶，而宋朝又將趙匡胤的生日確定為“長春節”。“這么一來，這副春聯還成了一則政治預言，可以稱為‘聯讖’。”
雖說春聯誕生于五代十國的說法廣為流傳，但根據程章燦考證，春聯的“出生時間” 可能還要更早。
證據就在敦煌文書中。
現藏英國圖書館的敦煌文書S0610號卷子，背面抄錄十幾副唐末的對聯，比后蜀春聯早了百年之久。
從內容看，大唐春聯與今日春聯相同，都是圍繞時序主題說一些吉祥話，討個口彩。
從形式看，基本上都是四言：
三陽始布 四序初開
福慶初新 壽祿延長
三陽回始 四序來祥
福延新日 慶壽無疆
程章燦表示，這樣的記錄說明，最早的春聯以四言為主，后來才慢慢有了五言、七言及其他更長的對聯。
春聯的“文學老家”
如果說春聯有故鄉，那南京絕對是它的 “文學老家”和“成長樂園”。
“對聯的美學原則奠基于南京。”程章燦介紹，六朝文學在視覺上有對偶的傳統，在聽覺上有聲律的傳統，在創作中有聯句的傳統，在賞評上有摘句賞評的傳統，這幾個傳統相互融合，彼此支持，為對聯的萌芽和茁壯成長準備了一片肥沃的土壤。“從這個角度可以說，對聯是六朝文學之子。南京是六朝古都，對聯可謂南京文學之子。”
具體到春聯本聯，定都南京的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堪稱史上最強“春聯推廣大使”！
相傳正是他下令，定下了家家戶戶過年必須貼春聯的傳統。
據說，明太祖還會親自上街督察春聯“地推情況”。有次看到有一戶沒貼春聯，他自然要問問情況，原來，這家人以閹豬為業，不通文墨，實在寫不出來。這還不簡單，朱元璋親自動手，為這家撰寫了一副春聯：
雙手劈開生死路
一刀割斷是非根
這么貼合職業的 “皇家定制” 的行業春聯，待遇也是沒誰了！
想像明太祖一樣揮筆就能寫出一副好對聯？推薦你看一本誕生于南京的對聯教科書——《笠翁對韻》。
明末清初時，著名文人李漁在南京老城南芥子園寫下了這本流傳甚廣、經久不衰的書，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朗朗上口的對仗，直到現在還是不少大小朋友第一本對聯啟蒙。
春聯怎么貼
記住這三條
春聯隨便貼？No no no！貼錯了，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來。講堂上，程章燦分享出春聯寫作秘笈。
第一條：上聯仄聲收，下聯平聲收
春聯講究“平仄相對”。上聯最后一個字是仄聲（上聲、去聲、入聲），下聯最后一個字是平聲（一聲、二聲）。
比如經典春聯：
天增歲月人增壽（平平仄仄平平仄，上聯）
春滿乾坤福滿門（平仄平平仄仄平，下聯）
這里的“福” 字在古音中是入聲，正好符合平仄要求。
第二條：上聯貼右邊，下聯貼左邊
面對大門，你的右手邊是上聯的“專屬位置”，左手邊是下聯。這是千百年來延續的傳統書寫與閱讀順序。
第三條：通用技巧，不糾結
前半句極言天地宇宙之大，那么后半句就接地氣，含蓄一些。
深入淺出的講堂內容，讓現場聽眾受益良多。講堂結束，很多聽眾把程教授圍起來，求合影求簽名。
一位來自IT行業的程先生，在和程章燦教授交流的過程中表示，他一直對春聯文化很感興趣。聽聞對方是自己的“本家”，程章燦教授特意贈他一副“程家專用對聯”，并應對方之請，現場揮毫潑墨，寫下了這幅對聯：
績著凌煙閣
經傳立雪門
程章燦解釋說：“上聯說的是我們程家的‘武人’，唐代的程咬金。下聯說的是我們程家的‘文人’，宋代的程頤。他們是程家優秀人物的代表，也是子孫后代學習的榜樣。在我的家鄉福州一帶，程家在喜慶節日經常使用這幅對聯。”
江寧高級中學的學生張峻豪說，春節就要到了，這些關于春聯的知識在課本中很少有這么細致的講解，今年過年家庭聚會的時候，就可以把這些有趣的知識分享給家人，讓家人朋友也感受這份來自筆墨間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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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聯課》是江蘇文庫·文獻編主編、教育部“長江學者”特聘教授、南京大學文學院教授程章燦以其在南京大學開設的“對聯課”講稿為基礎，于2025年6月由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全書共十二講，系統講解了對聯的起源與用途、平仄聲律、典故運用、句式修辭等基礎知識，并分類介紹了慶賀聯、哀挽聯、名勝聯等各類對聯的寫作與運用，書中還包含學生習作點評和名家書聯圖片。本書旨在成為讀者系統學習對聯欣賞與創作、進而深入了解中國傳統文化的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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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現代快報/現代+記者 張文穎 宋經緯 白雁 胡玉梅
圖 |現代快報/現代+記者 顧煒
視頻 | 現代快報/現代+記者 顧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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