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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最討厭的人正在和日軍拼命,眼看就要全軍覆沒,這個忙你該不該幫?在民族大義面前,個人仇怨是否還重要?
隨著坂垣征四郎的第五師團向臨沂發起總攻,龐炳勛的第三軍團陷入絕境。眼看臨沂告急,第五戰區總司令李宗仁心急如焚。可是放眼望去,整個第五戰區根本沒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增援臨沂。思來想去,李宗仁只能冒險,從淮河防線抽調兵力。
此前日軍在淮河防線受阻之后轉為防御,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大動作。李宗仁準備把駐守淮河防線的張自忠第59軍調往臨沂。問題是,張自忠和龐炳勛雖然同為西北軍出身,但二人卻勢同水火、不共戴天。張自忠甚至對李宗仁說過,他的部隊可以在任何戰場拼死作戰,唯獨不能與龐炳勛在同一戰場。
兩人之所以矛盾如此之深,源于1930年蔣介石、馮玉祥、閻錫山展開的中原大戰期間,當時龐炳勛和張自忠都是馮玉祥的心腹愛將。不料龐炳勛被蔣介石暗中收買,倒戈反馮,還偷襲了張自忠的部隊,致使張自忠本人險些喪命。自此以后,龐炳勛在張自忠眼中成了一個不仁不義的小人,此仇不報,誓不罷休。如今,龐炳勛在臨沂與日軍死戰,張自忠會作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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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得已的李宗仁最終還是聯系到了張自忠,準備說明情況,希望他以國家利益為重,不僅要增援臨沂、解救龐炳勛,更要服從龐炳勛的指揮。此事的確有些強人所難。然而讓李宗仁沒想到的是,張自忠聽完消息后,只回答了一句:“絕對服從命令,請長官放心。”
就在張自忠火速趕往臨沂的同時,日軍也發動了總攻。一瞬間,臨沂前沿陷入苦戰。從3月9日開始,日軍的飛機、大炮、坦克、騎兵輪番上陣,龐炳勛部只能拼盡全力苦苦支撐。截至12日,日軍在加強飛機轟炸和炮火支援后,中國守軍陣地的所有工事均被夷為平地,所有軍官都已傷亡,臨時擔任指揮的全是普通士兵。每當日軍沖進陣地,戰士們便蜂擁而上將其擊退。如此反復多次,戰士們渾身已被鮮血染紅,但他們只有一個信念:不死不休。
就在臨沂陣地即將淪陷的最后時刻,張自忠部的到來極大緩解了龐炳勛的壓力。龐炳勛根本沒想到,前來增援的竟是張自忠。仇人相見,對于過往的恩怨只字未提,反倒像親人久別重逢。兩人在分析戰局后,立即展開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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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日,張自忠部開始向張家莊、白塔、沙里一帶的日軍發起反擊。14日凌晨,張自忠部在夜色掩護下強渡沂河,先后收復張家莊、謝家莊。隨后日軍增援部隊趕到,雙方在白塔展開激戰。第38師最終不敵,后撤至沂河西岸。與此同時,第180師強渡沂河后,先后占領徐家太平、郭家太平、李家太平等村莊,并擊退日軍增援部隊。
張自忠部的攻勢迅猛凌厲,打得日軍措手不及、死傷慘重。第五師團只得調集主力猛攻張自忠部。16日,日軍從莒縣增援的部隊抵達前線,在大量飛機的掩護下猛攻張自忠部。雙方圍繞沂河展開絞殺,逐村爭奪、逐屋廝殺,從一個山頭打到另一個山頭。張自忠部傷亡急劇上升,僅此一戰,第59軍傷亡便多達6000余人,兩個師的排長、營長幾乎全部更換。
李宗仁得知消息后建議張自忠后撤,但張自忠表示:“我的部隊傷亡很大,敵人的傷亡也一樣巨大。現在我們都在死撐,戰爭的勝利就取決于誰能堅持最后的五分鐘。既然與敵人杠上了,我們就要血肉相搏,爭取一個像樣的結局。”
這個“像樣的結局”,與其說是臨沂戰局,不如說是張自忠對自己人生的交代。當晚10點,張自忠再次向當面日軍發動進攻。各部接到命令后,用手榴彈開路,隨即沖上去與敵人肉搏。此戰過后,先前丟失的主陣地全部被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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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日軍包圍了沂河東岸一個名為李家五湖的村落。村內一個營的中國守軍彈盡糧絕,仍一步不退。待增援部隊趕到時,該營已無一生還。憤怒的增援部隊不顧一切追殺正在撤退的日軍,僅村外被打死的日軍便不下300人,其中包括日軍第十一聯隊聯隊長長野左一郎、第三大隊大隊長及第九中隊中隊長等軍官。據被俘日軍一等兵玉歷路夫供述,第五師團第21旅團所指揮的支隊傷亡達3000余人。
李家五湖之戰結束后,交戰雙方形成對峙。與此同時,津浦鐵路正面戰場告急,張自忠又接到增援命令。然而就在他前腳剛走,日軍增援部隊便趕到并發起反擊,張自忠不得不折返。隨后,湯恩伯第二十軍團的騎兵增援趕到,張自忠趁機大舉反擊,日軍再次被擊退,撤往莒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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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垣征四郎的第五師團,竟然被武器簡陋、缺乏重武器的中國雜牌軍擊敗,這令他顏面盡失。臨沂的勝利震動全國,張自忠更憑此戰一舉扭轉了國民心中的形象。然而,就在臨沂戰局趨于穩定之際,滕縣方向卻出現了重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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