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六年,臺北的一處寓所內,白崇禧身亡。
現場情形頗為駭人,尸身呈現出詭異的綠色,究竟因何而死,成了懸案。
這位曾經叱咤戰場的將軍,身后事辦得也沒個安生——蔣介石硬是沒讓他按回教的規矩下葬。
把日歷往回翻六年,一九六〇年五月,國民黨的另一位大佬閻錫山在陽明山撒手人寰。
跟白崇禧那凄慘勁兒比起來,閻錫山走得那叫一個風光:蔣介石不光親自跑去吊唁,還送了挽聯,給足了面子。
這事兒要是細琢磨,怎么看怎么別扭。
若說結梁子,閻錫山跟蔣介石那可是實打實的死對頭。
早在民國十八年,閻錫山就通電要倒蔣,拉上馮玉祥搞了一出“中原大戰”,四十萬大軍壓境,差點把蔣介石逼得下野。
轉過年去,他更是在太原另立山頭,自個兒當起了國民黨主席,跟南京那邊唱起了對臺戲。
甚至到了四九年,大伙都退守到那個海島上了,閻錫山嘴里還沒句好話,嚷嚷著“國民黨要是不亡,簡直沒天理”。
照理說,蔣介石那是有仇必報的主兒,白崇禧頂多算是“逼宮”,閻錫山這可是實打實的“造反”。
![]()
怎么造反的能得個善終,逼宮的反而不得好死?
說白了,全是心機博弈。
這第一著棋,看的是“買路錢”怎么給。
四九年年底,成都機場亂成了一鍋粥。
大撤退的時候,閻錫山的飛機超重了,必須得扔東西。
陳立夫在旁邊勸,要把那一箱箱金條扔下去,先保命要緊。
那會兒,閻錫山死死護著箱子,吼了一嗓子,聽著特像個守財奴:“山西的子弟兵還等著這錢吃飯呢!”
折騰到最后,這批金條還是運到了臺灣。
不少人把這事兒當笑話講,覺著閻錫山貪財。
可你往深里想,這錢最后落誰手里了?
全讓蔣介石給“代為保管”了。
這哪是貪財啊,這分明是在交“投名狀”。
閻錫山心里跟明鏡似的:到了臺灣,那是老蔣的地盤。
自己是個外來戶,以前又打得你死我活,要是兩手空空過去,那就是案板上的肉。
但這錢不能明著送,明送像賄賂,太掉價;得說是讓對方“保管”,這就等于把把柄遞人家手里了。
有了這筆錢,蔣介石心里踏實了——你閻百川連棺材本都捏在我手心里,還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再看白崇禧,到了島上腦子里想什么?
還想著抓軍權。
白崇禧仗著桂系還有點底子,想跟蔣介石討價還價,張口閉口“廣西經驗”,話里話外嫌棄蔣介石用人唯親。
在蔣介石眼里,只要你手還想伸向軍隊,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而閻錫山交出金條那一刻,其實是把“野心”給交出去了。
一個貪財的老頭子,怎么也比一個貪權的將軍讓人睡得著覺。
這第二著棋,看的是怎么鉆“籠子”。
到了那邊,兩人都被盯上了。
可怎么對付這些眼線,決定了倆人的下場。
白崇禧是不服軟的。
他照樣穿著筆挺的軍裝,各種場面都去湊熱鬧,看著隨時打算東山再起。
這架勢,搞得蔣介石坐立難安。
于是,給白崇禧安排了“頂級套餐”——特務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著,寄出去的信先拍照留底,家門口永遠趴著特務的車。
閻錫山呢?
他主動給自己編了個“籠子”鉆進去。
他搬到了陽明山的荒郊野外,給住處起了個名號叫“種能洞”。
住的啥環境?
石棉瓦的頂,破木板的墻,哪像個行政院長的公館,活脫脫一難民營。
吃的啥伙食?
天天紅薯稀飯,喝的是山溝里的水。
穿的啥行頭?
軍裝一脫,換上粗布衣裳,跟個陜北老農沒兩樣。
光這樣還不夠。
除了日子過得苦,他還得在行為上讓自己“去勢”。
有回蔣介石夫婦上山看他。
宋美齡踩著高跟鞋,山路不好走。
閻錫山立馬讓人鋪上草墊子,生怕宋美齡崴了腳。
等蔣介石進屋一看,瞧見個什么光景?
![]()
當年威風八面的“山西王”,正蹲在灶坑門口,鼓著腮幫子吹火做飯呢。
那一瞬間,蔣介石心頭最后那點殺意,沒了。
后來特務回去報告,說閻百川整天帶著手下開荒種地,養養雞練練字,沒別的花花腸子。
蔣介石淡淡地回了一句:“就讓他種地去吧。”
這句“讓他種地”,成了閻錫山的保命符。
這第三著棋,看的是罵人怎么罵。
閻錫山到了臺灣罵不罵老蔣?
罵,罵得比白崇禧還狠。
白崇禧那是政治攻擊,諷刺蔣介石不會打仗、任人唯親。
這是在挑戰老蔣的權威。
閻錫山的罵,那是“搞藝術”。
他在草廬里給部下講課,說:“咱們不爭珠寶,是因為心里本來就沒有珠寶。”
這話蔣介石聽著刺耳,可你抓不住把柄。
人家這是聊哲學,不是搞奪權。
后來,蔣經國升了官,閻錫山又冒出一句:“難道又要走回老路?”
這話把蔣介石惹毛了。
結果咋樣?
軟禁。
但這恰恰是閻錫山的高明之處。
這個“軟禁”,其實是種保護傘。
雖說“不準下山”,但每個月五萬臺幣的“資政”工資照發不誤,米面油都不缺。
跟白崇禧那種時刻提防暗殺的日子比,閻錫山在山上過得太滋潤了。
![]()
他不用去應酬,不用去站隊,踏踏實實寫他的書,研究他的哲學。
這七年的軟禁,說是懲罰,倒不如說是蔣介石給他安排的一座療養院。
這結局背后的邏輯究竟是啥?
為啥蔣介石非要置白崇禧于死地,卻能容得下閻錫山?
歸根結底,是個“威脅值”的問題。
在臺灣,白崇禧代表的是桂系的影子。
桂系雖說散了,但影響力還在,李宗仁還在國外晃悠,白崇禧要是不死,蔣介石總覺著枕頭底下藏著針。
閻錫山呢?
山西老家丟了,晉綏軍也沒了,海外也沒啥勢力撐腰。
身邊就剩下四十來號拖家帶口的老部下,全指著他養活,甚至還得開個印刷廠來貼補家用。
這時候的閻錫山,就是個光桿司令,孤家寡人一個。
![]()
殺這么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除了背個“迫害元老”的罵名,撈不著半點好處。
留著他,反倒能向外界展示蔣介石“肚量大”——你瞧,當年反對我最兇的閻百川,我也能讓他安享晚年。
閻錫山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吉祥物”,一個讓蔣介石展示胸懷的道具。
一九六〇年春天,七十七歲的閻錫山拄著拐杖,溜達在陽明山的小道上。
他突然回過頭,對秘書說了這么一句:“我閻百川這輩子反了幾次蔣,最后卻能在老蔣眼皮子底下老死在這荒山上,你說奇不奇怪?”
三天后,他腳下一滑誘發心臟病,再也沒醒過來。
生前,他給自己寫好了一副挽聯:
“有大需要時來,終能大放下;無事種瓜種豆,且讀種能書。”
這一個“放下”,救了他的命。
而白崇禧到死都沒脫下那身筆挺的軍裝,所以他成了蔣介石眼里那粒必須剔出去的沙子。
信息來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