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之地的雪,下得毫無保留。極目處,天山只剩一抹青灰色的影子,像擱淺在時間之外的夢。我獨自走著,雪沒過腳踝,發出寂寞的吱呀聲。這天地太遼闊,一個人的呼吸散進去,連回聲都聽不見。忽然就想起人與人的相逢——大概也是這樣吧,要在茫茫人海里辨認出另一個相似的靈魂,得需要多大的運氣,又需要多少勇敢的奔赴。
有人說過,互相遷就才能長久,雙向奔赴才有意義。這話在風雪里聽來,格外清醒。愛不是單方面的索取或犧牲,更不是以愛之名的溫柔綁架。它該是“你愿意,我值得”,是兩個獨立的靈魂,在看清彼此的輪廓與陰影后,仍然選擇并肩站立。
你看這雪地,若只有一行腳印,無論多深,終究會被風雪抹平。但若是兩行腳印并肩蜿蜒向前,即便淺些,也有了相互印證的溫度。重要的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禮物,而是瑣碎日常里的“用心”,是平淡歲月中的“惦記”,是確信自己被安穩愛著的底氣。
真正的愛,或許就是兩個人一起在風雪中前行。不是誰拖著誰走,而是你護我周全時,我也懂得你的不易。忠誠是這條路上不言自明的底線,而公開,則是向世界宣告“我們選擇同路”的態度。沒有誰的付出是理所當然,所有的好,都源于心甘情愿的珍惜。
我停下腳步,回頭望。來時的足跡果然已淺淡,而前方,天山的輪廓在雪幕中若隱若現。人生路大抵如此,走過的無法折返,未來的無從預見。唯一真實的,是此刻并肩的暖意,是明知風雪不止,仍愿為對方拂去肩頭雪花的溫柔。
在這獨醒獨行的天地間,我終于明白:最深的情意,不是尋找一個避風港,而是與一個人共同成為彼此的屋檐。此后千山萬雪,我們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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