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俄羅斯與烏克蘭的第二輪三方會談落幕有一段時間了,這場在阿聯(lián)酋首都阿布扎比舉行的談判,毫不意外地把歐洲排除在外,也毫不意外地沒有達成任何實質(zhì)性成果。
從4年前戰(zhàn)爭爆發(fā)開始,這幾方關于如何解決問題沒少開會,然而至今未能實現(xiàn)以談判對話解決問題,關鍵是俄羅斯與烏克蘭無法在幾個核心分歧上達成一致。
那么到底有沒有妥協(xié)的可能,這就要從更復雜的現(xiàn)實考量出發(f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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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對土地的欲望無窮無盡,這句話放在俄羅斯與烏克蘭這里實在是貼切。
阿布扎比第二輪三方會談與之前數(shù)次談判也差不多,俄羅斯方面依然要求烏克蘭完全放棄東部四州,也就是盧甘斯克、頓涅茨克、扎波羅熱與赫爾松。
特別是頓涅茨克,這個州是整個頓巴斯工業(yè)區(qū)核心,煤礦、鋼鐵基地和重要工廠均有分布,控制頓涅茨克實質(zhì)上等于控制了烏克蘭很大一部分工業(yè)能力,而且還關系到與克里米亞陸上通道的安全,同時起到緩沖作用。
烏克蘭也拒絕在領土問題上妥協(xié),原因還是憲法不允許和國內(nèi)民眾反對,不過放棄領土確實會動搖烏克蘭國家存在的法理基礎。
經(jīng)濟因素也不可忽視,失去烏東四州的烏克蘭將喪失幾乎全部海岸線,馬里烏波爾、別爾江斯克等重要港口及第聶伯河出海口全部在俄羅斯控制下,烏克蘭這個糧食出口大國只能靠敖德薩一個港口進出口貨物,無疑會重創(chuàng)本就疲軟的經(jīng)濟。
此外,烏克蘭和歐洲普遍認為,讓步會被俄羅斯視為軟弱,也會鼓勵莫斯科提出更多領土訴求,要是下次俄羅斯要哈爾科夫要第聶伯羅,烏克蘭給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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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復雜因素,去年美國曾提出過折中方案,大致是烏軍撤出未被俄軍占領的頓涅茨克州地區(qū),但俄軍也不能占領,這些地區(qū)將是未來的非軍事區(qū)和自貿(mào)區(qū)。
烏克蘭方面一度表示可通過公投決定,但公投需要停火至少兩個月。俄羅斯方面聽聞表示拒絕,原因也很簡單,如今俄軍在有條不紊地向西推進,停火不過是給烏克蘭和北約喘息時間。
實際上俄羅斯也不愿接受折中方案,因為在烏克蘭下注太多了。
在4年戰(zhàn)爭、幾十萬人傷亡和經(jīng)濟衰退的代價后,還換不來烏東幾個州的土地,那么按照斯拉夫人的政治思維,可能俄羅斯政府就要面對沸反盈天的國內(nèi)局勢了。
安全保障問題的尖銳程度,不亞于領土問題。烏克蘭政府要求的,是得到美國無限期的安全承諾,簡單來說就是如果停戰(zhàn)后俄羅斯再次對烏開戰(zhàn),美國不僅要提供武器裝備支援,還要直接出兵。
原因也很簡單,烏克蘭總統(tǒng)澤連斯基之前曾表示過,他認為俄羅斯最忌憚的還是美國,只有歐洲的安全保障根本不足以威懾俄羅斯。
在這方面,美俄的立場倒是頗為相似。美國政府表示只提供15年安全保障,還是有限的,明顯是不愿意因為變數(shù)太多的未來而卷入一場萬里之外的大規(guī)模消耗戰(zhàn)。
俄羅斯則壓根不接受烏克蘭有安全保障,要求烏克蘭必須完全無核化且保持中立,連西方維和部隊都不能有,何況西方駐軍和遠程打擊武器。原因更簡單,那就是威脅俄羅斯國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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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始終談不攏的,是扎波羅熱核電站歸屬權問題。俄羅斯可以接受與烏克蘭共同分配電力,或向烏克蘭提供低價電,但烏克蘭拒絕,聲稱這座核電站是烏克蘭國有資產(chǎn),只有烏克蘭擁有合法運營權。
美國提出過折中方案,由美俄烏三方共管核電站,可烏克蘭還是拒絕,表示這個方案“既不公平也無法接受”。
可以看出來,在領土、安全與核電站歸屬權這幾個核心分歧上,俄烏雙方僅能在極少方面作出極有限的讓步,也都有不能退讓的原因。
比如最核心的領土問題,澤連斯基政府敢放棄領土,馬上就會遭到政治清算;反過來俄羅斯政府也差不多,付出這么大代價,幾乎可以說永久改變了俄羅斯地緣格局,結果連區(qū)區(qū)十幾萬平方公里土地作為緩沖帶都換不來,沒有任何俄羅斯人敢在這樣一紙停戰(zhàn)協(xié)議上簽字。
畢竟,開戰(zhàn)前北約至少在烏克蘭沒有駐軍,打了這么久反而讓北約軍事力量進來了,這仗不是白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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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屢屢陷入僵局的根本原因,還是雙方的戰(zhàn)爭潛力沒有見底。目前美國和歐洲還在繼續(xù)為烏克蘭提供武器裝備支援和轉移支付,烏克蘭也能湊出填線的兵力,還沒有到最后時刻;
俄羅斯人口超過1.4億,動員能力遠超烏克蘭,經(jīng)濟上雖然被制裁,但仍能在國際上找到突破口,能源和糧食可以自給自足,從而形成不算健康但也算有騰挪空間的經(jīng)濟模式,遠遠談不上山窮水盡。
所以,誰都不肯妥協(xié),是因為誰都沒有到必須妥協(xié)的時候。這一輪阿布扎比三方會談唯一有效的成果,就是俄烏同意互相換俘以及下一次接著在美國談判。至于妥協(xié),在其中一方徹底流干血之前,恐怕是不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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