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老媽唱老歌兒

葛昌秋

又到春節，這些天睡里夢里總想老媽，老人家離開我們已經三年了。但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依舊歷歷在目，回味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是不盡的溫馨和思念，心中不斷默念：有媽真好！

頓時，老媽的歌聲仿佛又從耳畔響起……

老媽愛唱歌兒，而且愛唱老歌兒。

過年這幾天里，全家人總能聽到老媽的歌聲，盡管都是“重播”的讓人耳熟能詳的幾首老歌兒，每回我們都認真聆聽，跟著打拍子鼓掌，而每回都是新感覺，都有新收獲。每到這時候，老媽就特別開心，也挺有成就感和自豪感。

老媽唱歌既隨性又自然，想唱了就開口，不論是在床頭還是在客廳，不論是廚房還是飯桌，不論人多還是自己，只要心里有了唱的沖動和想法，歌聲就隨之脫口而出。

老媽唱得認真努力，每回興致勃勃，都是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盡管是90多歲的高齡了，底氣還挺足，膛音也挺洪亮，調兒還不跑偏，節奏感掌握的適度，唱起來外帶動作，大有表演唱的范兒。

老媽有幾首保留曲目，在排行榜上列第一位是《婦女自由歌》，過去我們都以《舊社會》代替，這真是一首老歌兒，是剛一解放之后老媽在礦區學的，至今已經有60多年的歷史了。唱這首歌的時候，每到唱兩句之后，老媽準有一句說明式的道白：“這是你爸下煤窯的歌兒！”說完了又接著唱。排在第二位的、而且常掛嘴邊兒的是《從小找婆家》。因為不知道歌名兒，就用第一句歌詞代表了。第三首就是歌劇《劉胡蘭》選曲，名為《數九寒天下大雪》。這段唱得挺熟挺有味兒，就是老唱丟一句，最后一句還有加工，改成了自己的一句話。不管咋兒說，就屬猴皮筋兒的，拽過來一撒手又回去了，我們也習慣了覺得挺好。還有一段小話劇《漁夫恨》中的一段詞兒，因為剛一解放時老媽演過這一出兒，所以記得特別清楚，也是成竹在胸。

除了這“主打曲目”外，老媽還會唱幾首流行歌曲，但大都只記得幾句。其中有電視劇《濟公》主題歌、《纖夫的愛》《黃土高坡》等。每當妹妹在場，老媽準有想法，盼著妹妹為她拉手風琴伴奏，還邀請姐姐伴舞。但老人家不直接說，常常是跟姐姐賣訕音：“素英，這手琴老不拉那不銹住啊！壞了唄？銹住嘍沒處修吧！”妹妹一聽就明白了，趕緊接茬兒說怕銹了給老媽拉一個。于是，屋里又有了歌聲。

但老媽更喜歡紅歌兒，最愛唱的、也是最拿手就是《東方紅》。

這首歌兒是老媽最早學會的，唱得最有感情，而且還有典型的表演動作。因為經歷了解放前和解放后，感受到新舊社會兩重天，打心眼兒里感謝毛主席，感謝共產黨，這一輩子就認定了跟著毛主席，跟著共產黨。老媽在歌中唱“毛澤東”時，將澤讀為zhe（音這），把謀幸福念成“摸幸福”，讓人聽了很有地域特色。這讓我想起老爸，他老人家也是這么說的，不識字的老媽也自然是“夫唱婦隨”了。

除此之外美中不足的是，老媽總是把第二段忘了，而是直接唱第三段兒，然后再唱第二段兒，有些歌詞還“串行”，顯得有些不完美。但老媽的情緒非常飽滿，感情真摯而且很投入，那種感恩和熱愛，赤誠和意志沒有變，也沒“落下”，更沒“串行”！

因為，在90多歲老媽的心里，《東方紅》永遠沒變調兒！永遠也沒走音兒！

所以，老媽永遠是用心用生命高唱著《東方紅》！

如今，老媽帶著老歌兒去了老遠的地方，世間再也沒有她老人家的身影，但那歌聲卻刻進了歲月，永遠留在了心里！

老媽，老兒子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