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登基后見到柴榮幼子，趙普說殺，他只回一句，盡顯帝王格局

文|避寒 編輯|避涵

公元960年正月，汴京皇宮里發(fā)生了一件事——一個剛篡位的皇帝，撞見了前朝皇帝的兒子。

身邊的謀士說殺，他沒殺。

我一直覺得，這件事被后人講得太"感人"了，什么"仁慈"啊、"寬厚"啊，好像趙匡胤天生就是個好人。但你仔細想想，一個能策劃兵變奪天下的人，他做任何決定，靠的不是心軟，是腦子。

這篇文章，我想換個角度聊聊這件事。

皇宮里的那聲嬰啼

陳橋兵變的過程，大家都熟。

960年正月初三，趙匡胤帶兵回到汴京。黃袍加身的戲碼剛演完，后周恭帝柴宗訓(xùn)被迫禪位。

整個過程，幾乎沒怎么流血，除了侍衛(wèi)親軍副都指揮使韓通倉促間想抵抗，被軍校王彥升當(dāng)場殺掉之外，其他人基本都"配合"了。

趙匡胤進了皇宮。

據(jù)北宋名相王旦之孫王鞏在《隨手雜錄》里記載，趙匡胤進宮之后，看見一個宮妃懷里抱著個小孩。他隨口問了一句，這誰家的孩子？

宮妃答世宗的兒子，就是柴榮的孩子。

趙匡胤剛剛從柴榮的兒子手里搶了皇位，現(xiàn)在又碰見柴榮的另一個兒子。這孩子還是個嬰兒，什么都不懂，被宮妃抱在懷里，可能還在睡覺。

殿里當(dāng)時站著好幾個人，宰相范質(zhì)、趙匡胤的頭號謀臣趙普、還有大將潘美。

趙匡胤扭頭看了他們一眼，問怎么處置？

趙普幾乎沒猶豫，張口就是兩個字：去之。去之，就是除掉。

這兩個字，在五代十國的政治語境里，太正常了。甚至可以說，不殺才不正常。

但趙匡胤沒接這個話。

他說了一句——"即人之位，殺人之子，朕不忍為也。"

翻譯過來很簡單：我接了人家的位子，再殺人家的孩子，我做不出來。

然后，他讓潘美把這孩子帶走，當(dāng)侄子養(yǎng)。

從此以后，趙匡胤再沒問過這個孩子的下落，潘美也從來沒主動提過。這個孩子后來改名潘惟吉，做到了刺史這個級別的官。

他這一輩子，供奉三代的時候，只寫潘美是父親，絕口不提自己姓什么、爺爺是誰。

這段記載，王鞏特意注明：是從潘惟吉的后人那里聽來的。

故事講到這兒，你是不是覺得趙匡胤很仁義？別急，往下看。

趙普那個"殺"字，不是冷血，是條件反射

很多人一看到趙普說"殺"，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人好毒。

其實你要放到那個年代去理解，趙普一點都不毒，他只是太"正常"了。

五代十國是什么樣的時代？

從907年朱溫滅唐開始，到960年趙匡胤建宋，短短五十三年，中原地區(qū)換了五個朝代、九個姓氏、十四個皇帝，平均不到四年就換一撥人。

換人的方式只有一種——刀子。

朱溫殺唐昭宗，順手把唐朝最后一批大臣扔進黃河。后漢隱帝劉承祐猜忌大臣，殺了郭威滿門。

注意，柴榮的前三個兒子，就是在這次屠殺中被殺掉的。郭威被逼反了，滅掉后漢，建立后周，沒有親兒子，只好傳位給柴榮。

每一次改朝換代，新皇帝上來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前朝血脈。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是你不殺，底下的人不放心，你的皇位就坐不穩(wěn)。

這是七十年鐵與血的教訓(xùn)，刻在每一個政治人物的骨頭里。

趙普說"殺"，不是他個人殘忍，是五代政治生存法則的本能反應(yīng)。放到那個年代，任何一個謀臣都會這么說。不這么說，才叫失職。

所以，這件事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趙普為什么說殺。

而是趙匡胤為什么敢說不殺。

他要推翻的，不是一個人的建議，是七十年來所有開國者都默認的規(guī)矩。

潘美的沉默——殿上最聰明的人

趙普說了"殺"，范質(zhì)大概也是這個意思，但有一個人，從頭到尾沒吭聲。

潘美。

他站在趙匡胤身后，手掐著殿柱，低著頭，一個字都不說。

你可能覺得這人在劃水，不是。

潘美是什么身份？他早年在柴榮手下做事，"以中涓事世宗"，就是柴榮身邊的近侍。后來跟了趙匡胤，成了開國班底的核心人物。陳橋兵變之后，趙匡胤第一個派出去安撫朝中大臣的，就是潘美。

換句話說，潘美既是柴榮的舊人，又是趙匡胤的心腹。

這個身份，在這種場合，開口就是錯。

趙匡胤注意到他了，主動追問。

潘美說了一段話，大意是：我和陛下當(dāng)年都是世宗的臣子，勸您殺這個孩子，我就對不起舊主。勸您不殺，您又會猜疑我。

這話說得極其精妙，表面上是為難，實際上把球又踢回給了趙匡胤，你自己定吧，我怎么說都不對。

趙匡胤的安排也很快，他說："給你做侄子，世宗的兒子不能做你的兒子。"

這句話，你得掰開了看。

為什么是"侄子"不是"兒子"？因為如果讓潘美認這個孩子當(dāng)兒子，那等于潘美的后人有了一支柴榮的血脈，萬一哪天有人拿這個做文章，潘美全家都要跟著倒霉。認作侄子，關(guān)系遠一層，將來出了事也好撇清。

為什么交給潘美而不是別人？因為潘美當(dāng)過柴榮的舊臣，由他來養(yǎng)這個孩子，外界會覺得是"舊情"使然，不會往政治陰謀上聯(lián)想。

為什么趙匡胤后來再也不問？因為一旦追問，就等于在提醒所有人這個孩子還在。不問，不提，這個孩子就在人間蒸發(fā)了。他活著，但"柴榮的兒子"這個身份，死了。

你看，趙匡胤這一句"不忍"，做的事情比殺人還徹底。

留了一條命，滅了一個名。

潘惟吉后來任官，供三代履歷的時候，父親一欄寫潘美，祖父一欄空白。大唐西市博物館現(xiàn)藏有他兒子潘承裕的墓志銘，上面只提"叔祖潘美"，連父親都不提，更不提柴氏淵源。籍貫也從潘美的大名變成了開封——徹底切斷了所有可追溯的線索。

這不是巧合，這是精心設(shè)計的身份抹除。

他不是在做好人，是在終結(jié)一個時代

很多文章寫到這里就結(jié)了，趙匡胤真仁義。

我覺得沒這么簡單。

趙匡胤是什么人？他在五代亂世里滾了半輩子。他從二十歲出頭就跟著郭威、柴榮東征西討，刀口上舔過血。

高平之戰(zhàn)，柴榮親征北漢，右軍潰退，局面眼看要崩。趙匡胤大喊一聲"主上面臨險境，拼死一戰(zhàn)"，然后帶兩千人沖上去，把仗打贏了，左胳膊還中了一箭。

這樣的人，你說他心軟？

他不是心軟，他是看透了。

五代七十年，血流成河，每一個靠刀子上位的皇帝，下場都差不多——短命，二世而亡，然后又被下一個刀子更快的人取代。

朱溫被自己兒子殺了、后唐莊宗被自己的伶人殺了、后漢高祖的兒子殺了郭威全家、郭威反過來滅了后漢。

殺來殺去，換了五個朝代，天下還是亂的。

趙匡胤親眼見過這些事，他跟著柴榮打下后蜀、南唐的大片土地，也親眼看著柴榮三十八歲壯年暴亡，留下七歲的幼帝，半年就被自己取而代之。

他太清楚了，靠刀子維持的皇位，最終會被更大的刀子推翻。

所以，他走了一條前人沒走過的路。

不殺前朝皇族，他立了一條規(guī)矩："柴氏子孫，有罪不得加刑。縱犯謀逆，止于獄中自盡。"這條祖訓(xùn)，后來的宋朝皇帝基本都遵守了。

不殺功臣，他用杯酒釋兵權(quán)。石守信、王審琦這些幫他打天下的人，交出兵權(quán)，拿了大宅子和豐厚的退休金，安安穩(wěn)穩(wěn)過完下半輩子。

不殺降王，后蜀孟昶投降后受到禮遇，沒有游街示眾，直接賜宅賜爵。

這一整套操作的底層邏輯都一樣——用寬容換正統(tǒng)性，用不殺換天下人心。

翰林學(xué)士王著有一次喝多了酒，在宮廷宴會上當(dāng)眾痛哭，思念舊主柴榮。群臣大驚，有人第二天就上奏要嚴(yán)懲。

趙匡胤擺擺手，他就是個酒鬼，以前在世宗那兒我就認識他，書生一個，哭就哭了，能翻什么浪？

你品品這個態(tài)度，不是不敢管，是不想管。因為管了，就說明你心虛；不管，反而顯得你坦坦蕩蕩。

回到皇宮里那聲嬰啼。

趙匡胤那句"不忍"，不是一時的善念。那是他給大宋這個新王朝定的基調(diào)，我們跟五代那幫人不一樣，我們不靠殺人坐天下。

從這一天開始，中國的改朝換代規(guī)則變了。不是說后來沒有殺戮了，而是從趙匡胤開始，"不嗜殺"成了開國者的一種政治追求。

大宋三百年基業(yè)，就從這一句話開始。

參考資料： 百度百科"趙匡胤"詞條，引用王鞏《隨手雜錄》關(guān)于趙匡胤入宮遇柴榮幼子的完整記載，以及潘美收養(yǎng)一事的詳細經(jīng)過。 澎湃新聞《細思恐極：不到30年，前朝的9個國君全死了》，梳理了北宋建立后各降王的命運走向，以及趙匡胤善待前朝皇族的政治邏輯。 中新網(wǎng)《"潘仁美"非害死楊家將元兇 系"被借刀殺人"》，詳述了潘美早年事周世宗、后隨趙匡胤建功的經(jīng)歷，還原了歷史上真實的潘美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