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47年的那個冬天,開封城的雪下得格外厚,幾乎埋到了馬肚子。
對于后晉皇室來說,這不僅是天氣的寒冬,更是命運的死局。
也就是在這一天,被押解出城的石重貴拒絕了那個侮辱性的“兒皇帝”稱呼,但他還是被迫披上了羊皮,行了極其難堪的“牽羊禮”。
空氣里除了刺骨的寒意,還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就在這充滿屈辱與殺戮的朝堂之上,一把本該要命的屠刀卻意外地懸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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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刀的人是不可一世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而刀下那個人,是來自吳越國的貴公子錢弘俶。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偶然的“刀下留人”,竟然是一只扇動翅膀的蝴蝶。
這只蝴蝶引起的一連串風暴,不僅在七年后把郭榮(柴榮)推上了皇位,更在冥冥之中為后來大宋的江山埋下了最關鍵的伏筆。
那一天的開封大殿,簡直就是修羅場。
契丹人進城后,那個叫張彥澤的漢奸將軍徹底瘋了。
史書上說他“頃刻成糜”,這不僅是形容他死得慘,也是在說他生前的暴行。
這家伙是個地地道道的反社會人格,把活人當軍糧,甚至在宴席上把死人肉割下來煮著吃,把好端端的帝都變成了人間煉獄。
錢弘俶當時就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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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吳越國的使者,他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讀書人,哪里見過這種把人不當人的場面?
那種生理性的厭惡和讀書人的骨氣,讓他瞬間上了頭。
這一刀雖說沒把張彥澤捅死,但性質太惡劣了。
在一個征服者的登基大典上行刺他的大將,這不僅是打臉,簡直是把耶律德光的尊嚴往地上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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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德光當場就炸了,刀斧手立馬就把錢弘俶按在了地上,眼看就要人頭落地。
這時候,一個關鍵人物站了出來。
他就是那個歷經四朝而不倒的老宰相,馮道。
馮道這人精明到了骨子里,他救錢弘俶絕對不是因為心善,而是因為他看透了耶律德光的軟肋——錢。
他對耶律德光說了一句極有分量的話,這個人殺不得,殺了他,江南就不再進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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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耶律德光的肺管子。
吳越國那是哪里?那是江浙滬包郵區,天下最有錢的地方。
耶律德光雖然是蠻族皇帝,但他不傻,他是來搶劫發財的,不是來跟錢過不去的。
為了張彥澤這么一條瘋狗,得罪一個能給大遼源源不斷輸血的超級VIP客戶,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再加上當時張彥澤的暴行已經搞得天怒人怨,錢弘俶那一罵,反而罵出了全城百姓不敢說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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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時候殺了錢弘俶,等于徹底激怒了中原人。
于是,在真金白銀的誘惑和民意壓力的雙重作用下,耶律德光把刀收了回去。
錢弘俶撿回了一條命,這看似只是一個人的幸存,實則是保住了南方半壁江山的元氣,也讓耶律德光產生了一種錯覺——他以為靠著馮道這幫漢臣的“配合”,大遼就能在中原站穩腳跟了。
馮道救下錢弘俶,這招棋下得極狠。
他這一跪一求情,表面上是臣服,實際上是給耶律德光灌了一大碗迷魂湯。
耶律德光看著連馮道這種歷經四朝的老狐貍都對自己畢恭畢敬,又看著錢弘俶這種硬骨頭都被“恩威并施”給按住了,他徹底飄了。
他真以為中原已經被他搞定了,于是大搖大擺地穿上漢人的衣服,改國號為“大遼”,甚至還搞了個年號叫“大同”,準備舒舒服服地當他的中原皇帝。
這就是馮道的算計。他把耶律德光捧得高高的,讓他看不清腳底下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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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德光這一松懈,就沒有在軍事上繼續保持高壓態勢,反而縱容手下“打草谷”,四處搶劫。
這種雖然改了國號但骨子里還是強盜的行徑,迅速激起了中原各地的反抗。
老百姓一看,你這哪是來當皇帝的,分明是來拆家的,既然不給活路,那就反了吧。
這時候,一直蹲在太原觀望的劉知遠動了。
這家伙手里握著當時中原最強的野戰軍,之前一直不敢動,就是怕契丹人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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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典型的“囚徒困境”博弈,誰先出頭誰就可能被契丹人滅了。
但現在情況變了。耶律德光在開封不得人心,屁股底下的龍椅都還沒坐熱,四周全是起義軍。
更要命的是,契丹老家那邊述律太后還要奪權,耶律德光后院起火,被迫把精銳部隊往北調。
如果當年耶律德光殺了錢弘俶,在那之后必然會用更血腥的高壓手段清洗朝堂,那劉知遠可能還得再縮著腦袋做人。
正是因為馮道制造的這種虛假“太平”,讓耶律德光的防線出現了巨大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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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知遠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時間窗口,在太原稱帝,建立了后漢。
這就像是股市崩盤前的最后一次逃頂機會,劉知遠賭贏了。
耶律德光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能倉皇北撤。
從中原撤退的路上,這位皇帝過得極慘,熱得中暑只能吃冰,最后死在了半道上。
為了把尸體運回草原,契丹人把他做成了腌肉,史稱“帝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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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知遠這皇帝命不長,剛建立后漢沒一年就掛了,皇位傳給了他兒子劉承祐。
這劉承祐簡直就是個敗家子里的極品,或者說,是個患有嚴重“被迫害妄想癥”的昏君。
他接手的公司,高管全是跟著他爹打天下的老兄弟。
他不僅不想著怎么治理國家,反而整天琢磨著怎么弄死這些老臣。
他身邊的那些佞臣,也就是現在的“壞HR”,天天給他吹耳邊風,說這些人功高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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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劉承祐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在晨會上直接叫保鏢把公司的幾個副總全砍了——樞密使楊邠、都指揮使史弘肇,當場領了盒飯。
但這還不算完,他覺得在外統兵的大將郭威也是個威脅,于是下了一道密旨,要在前線殺了郭威。
最喪心病狂的是,他在開封干了一件滅絕人性的事——把郭威留在京城的家屬全殺了。
這其中包括郭威的兩個親生兒子,還有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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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徹底的滅門慘案。
郭威被逼得沒法了,這哪是造反,這是復仇。
他帶著兵殺回開封,劉承祐眾叛親離,死在了亂軍之中。
后漢就這么倒閉了,郭威黃袍加身,建立了后周。
但這皇位坐得苦啊,郭威面臨著一個巨大的、無法解決的生理性難題,他絕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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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親兒子都被劉承祐殺光了,在這片講究宗法血緣的土地上,沒有親兒子繼承皇位,政權隨時可能崩塌。
沒辦法,郭威只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養子——柴榮(郭榮)。
如果郭威的親兒子還活著,皇位無論如何也輪不到柴榮。
但歷史就是這么殘酷,劉承祐的那次屠殺,硬生生把柴榮推上了歷史舞臺的C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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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把時間線拉回去看,邏輯鏈條清晰得嚇人,如果947年那天耶律德光一刀砍了錢弘俶,馮道就沒有機會玩那一手“驕兵之計”,耶律德光可能就會在開封大開殺戒,或者一直保持高壓態勢。
那樣的話,劉知遠就不敢輕易稱帝,沒有后漢,就沒有那個昏君劉承祐,郭威的親兒子們就不會死。
郭威的兒子不死,柴榮就只能是個大將,永遠當不了皇帝。
而沒有柴榮后來那十年的勵精圖治、南征北戰打下的底子,趙匡胤后來想搞“陳橋兵變”,恐怕接手的也是個爛攤子,而不是一個即將統一天下的強國雛形。
歷史有時候就是這么不講道理,充滿了荒誕的巧合。
錢弘俶當年那一刀沒刺死張彥澤,卻在冥冥之中通過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刺”死了一個舊時代,給郭榮登基清除了最大的障礙——盡管是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
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里,錢弘俶在絕境中喊出的那句“中原可亡,禮義不可亡”,最終像一顆子彈,穿過了七年的時光,擊碎了五代十國的黑暗,為后來的太平年打出了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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