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林隨筆｜20世紀上半葉，長三角地區怎樣輕裝出行

一身輕裝、走遍天涯是古往今來很多人的出行夢想。20世紀上半葉，長三角民眾能夠享受到怎樣的出行體驗？

長三角水網縱橫，水路是主要的出行方式。不同水路的水文條件不同，或有淺灘，或有深潭，適航船型并不相同，駕船技巧亦有差異。以撐船為業的船戶大多自備船只，長年在熟悉的水路上往來，形成相對固定的航線。普通民眾通過船行，可以找到開行特定航線的船家。如果航程較長，可能還需要在不同航線間換船，船行按慣例也會為換船提供中介服務。

另外，人們在水位落差之處修建堰壩，為高地留存水源，給低地排除積水，以改善水土環境，營建魚米之鄉。但水路也因此被水利設施截斷，人們需要翻壩過塘。最為典型的要數杭州，京杭大運河在那里溝通錢塘江，但因為江塘的存在，二者實際上無法直接通航。于是，人們選擇在六和塔下的江塘一線，也就是今天的杭州江干，登岸換船。

登岸換船對攜帶大件行李的旅客委實不便，專門為旅客提供行李搬運等服務的過塘行應運而生。20世紀30年代，《申報》有這樣一段記載：一家老小坐船至杭州，先在拱宸橋上岸，隨后坐人力車，經過繁華街市，抵達江干的過塘行。過塘行協助這一家人聯系到前往徽州的船戶后，又派伙計將行李挑運上船。彼時，江塘與航道之間有一段泥濘的沙灘，搬運行李有時會用到水牛拉車。

搬上船的行李，接下來如何處理？流傳至今的過塘行船票上常印著這樣一句話：“名下隨身行李，大小不計件，照碼單查收。”這里的“碼單”就是行李單，在上岸的碼頭可憑此單提取行李。船行認單不認人，所以委托他人代取亦無妨。拿到行李后，若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船行還能代乘客雇傭挑夫送到。

史料記載，僅杭州一地，單論從事轉運的過塘行，高峰時期就有1000余家。1907年，杭州江干閘口至大運河拱宸橋的江墅鐵路通車。1909年，杭州與上海的滬杭鐵路通車。1933年，徽杭公路全線通車。過塘行積極順應形勢，先是為客商代辦從水路到鐵路的行李轉駁，后推出汽車代雇業務。

但是，客車的運力不如江船，大件行李如何處理為好？1933年《申報》刊登的一則過塘行廣告給出了答案：“如行李箱籠多者，以及一切客貨，則仍由敝行代裝妥熟之船運送，以期兩便。”也就是說，旅客本人乘坐用時更短的火車或汽車，大件行李則依舊由過塘行聯系可靠船只，用更為廉價的水路稍后送到。如此，旅客獲得時間和費用的最佳性價比，可謂真正的輕裝出行。

（作者為復旦大學中國歷史地理研究所教授鄒怡）

原標題：《學林隨筆｜20世紀上半葉，長三角地區怎樣輕裝出行》

欄目主編：王珍

文字編輯：理論君

本文作者：鄒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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