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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丈夫王浩的相識很平淡,卻滿是踏實,三年前,王浩跟著同鄉來巴基斯坦做外貿,收購當地手工制品,我叔叔是他們的翻譯,我常去店里幫忙,慢慢就熟了。
他話少卻細心,知道我愛喝甜茶,每次來都會帶中國冰糖,見我搬東西,總會默默上前搭把手,這份真誠打動了我。
在巴基斯坦,女孩子青春期后大多會戴頭巾,這是傳統,也是體面,我12歲起就跟著母親戴頭巾,搭配紗麗,早已習慣,我家不算保守,但父母總說,頭巾是根,出門必須戴著,不能丟了巴基斯坦姑娘的本分。
王浩第一次見我父母時,衣著干凈、禮數周到,帶了中國茶葉和絲綢,鄭重承諾會一輩子對我好,尊重我的信仰和習慣,父母見他真誠,又了解到他家雖在農村、卻踏實肯干,最終點頭同意了我們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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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那天,我穿著紅紗麗,戴著母親親手繡的頭巾,依依不舍和父母告別,母親拉著我的手哭著叮囑,到了中國也不能摘頭巾、不能忘本,我用力點頭,既期待新生活,又怕適應不了陌生環境。
剛到中國農村時,我滿心忐忑。這里沒有甜茶和馕,沒有隨處可見的紗麗,鄰里的話我也聽不懂,好在王浩的父母很善良,婆婆特意給我做軟爛的粥,公公收拾出干凈的屋子,這份善意讓我稍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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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在家也戴著頭巾,嚴格照著母親的叮囑做,可村里鄰里都很淳樸,見我戴頭巾從不多問,還常給我送自家種的蔬菜,婆婆看我熱得難受,溫柔勸我:“在家里不用拘束,怎么舒服怎么來。”
王浩也勸我,中國沒有強制戴頭巾的規定,這是我的自由,不用勉強自己,我還是不敢摘,怕辜負母親,直到一次跟著婆婆去摘棉花,天熱得讓人喘不過氣,頭巾裹得我頭暈目眩,差點摔倒,婆婆趕緊幫我摘下頭巾擦汗,笑著說:“你看,這樣多舒服,村里姑娘夏天都不戴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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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我慢慢放下顧慮,在家不再戴頭巾,出門偶爾戴條輕薄圍巾,鄰里從沒有議論過我,還主動教我做中國菜、說河南話,帶我趕集,我漸漸學會了蒸饅頭、包餃子,愛上了中國面條,真正把這個小村莊當成了家。
我每天和父母視頻,總跟他們說在中國過得很好,卻從沒提過不常戴頭巾的事——我怕他們生氣,怕他們覺得我忘了本,我想著,等探親時重新戴上,不讓他們看出異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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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兩年,我終于和王浩踏上探親路,飛機上,我既期待見到父母,又忐忑他們看到我不戴頭巾的反應,王浩緊緊握著我的手安慰我:“別害怕,有我在,爸媽那么愛你,一定會理解的。”
到了機場,看到等候的父母,我飛奔過去抱住他們,父母老了許多,母親抱著我哭個不停,反復問我有沒有受委屈,我看著他們蒼老的模樣,眼淚也止不住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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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母親突然松開我,眼神落在我的頭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嚴厲地責罵:“薩巴娜,你的頭巾呢?為什么不戴頭巾!”周圍的親人也都看了過來,眼神里有驚訝、有責備,我瞬間僵住,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話都說不出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父親也皺起眉頭,語氣沉重:“我們從小教你,頭巾是姑娘的體面,你怎么到了中國,就把祖宗的規矩忘了?”我哽咽著解釋,不是我忘了本,是在中國的生活太自在,大家尊重我的選擇,婆婆和王浩也心疼我受熱,我沒有丟巴基斯坦姑娘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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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趕緊上前,恭敬地對我父母說:“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我沒跟你們說清楚,薩巴娜在中國一直記著你們的話,只是那里的環境不一樣,我們不想讓她勉強自己,她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根,每天都會跟我講巴基斯坦的傳統,也會做你們教她的飯菜。”
母親還是很生氣,轉身就走,我趕緊追上去,拉著她的手哭著說:“媽媽,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們,可我真的沒有忘本,我在中國制造的家,和在巴基斯坦的家一樣溫暖,他們尊重我,我也尊重他們的習慣,這不是忘記,是互相包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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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母親的臉色柔和了,她拉著我的手,眼眶通紅:“孩子,媽媽不是怪你,是怕你在國外受委屈,怕你被人看不起,怕你忘了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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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也嘆了口氣:“我們明白,你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只要你過得幸福、被人疼愛,只要你沒忘本,戴不戴頭巾,都沒關系。”那一刻,我所有的忐忑都煙消云散,抱著父母,哭得稀里嘩啦。
探親的日子里,我還是每天戴著頭巾,陪著父母聊天、做飯,重溫小時候的時光,臨走時,母親給我裝了很多我愛吃的零食,還把一條新繡的頭巾塞給我:“到了中國,不用勉強自己,熱了就摘下來,想家了就視頻,這里永遠是你的家。”
如今我又回到了中國的小村莊,每天過著平淡又幸福的生活,我偶爾還是會戴頭巾,不是勉強,是思念,不戴的時候,也坦然自在,是包容。
我知道,無論戴不戴頭巾,我都是巴基斯坦的薩巴娜,也是中國的媳婦,兩個國家的愛與包容,會一直陪著我,溫暖我往后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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