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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日,中國選手趙丹在冬奧會女子鋼架雪車第一輪比賽中出發。(新華社)
封面新聞記者 吉星
北京時間2月15日凌晨,在意大利科爾蒂納滑行中心,中國選手趙丹經過四輪角逐,在強者如林的米蘭冬奧會女子鋼架雪車比賽中取得第8名,再次刷新了中國隊在該項目的奧運會最好成績。
從走上鋼架雪車道路,到成為北京冬奧會中國代表團旗手,再到今天中國女子鋼架雪車領軍人物,趙丹的父親趙海峰、田徑啟蒙教練張鑫,向封面新聞記者回憶趙丹成為中國鋼架雪車“脊梁”的蛻變。
“這樣堅持又自律的孩子真少見”
2002年12月14日,趙丹出生在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和林格爾縣的北倒拉板村。在趙海峰回憶里,小趙丹是一個活潑頑皮的女孩子,還領著村里的孩子在田間地頭冒險,“有時候他們在田里耍到很晚,我們拉都拉不回去。”
上小學后,趙丹開始展現出眾的跳遠天賦,在學校運動會拿到不少榮譽。2016年,她升入呼和浩特市實驗中學,體育老師張鑫一眼就相中了這個三級跳遠苗子,“趙丹身高1米7,身材修長,皮膚黝黑,我當時一看她,就是好運動員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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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在呼和浩特市實驗中學就讀的趙丹
在張鑫印象里,訓練場上的趙丹是個刻苦、勤奮又自律的孩子。
雖然趙丹的身體條件不錯,但是由于缺乏專業指導,她的助跑、起跳銜接并不規范,踩踏板時容易犯規。張鑫注意到這一點,特對她進行針對性糾正。趙丹都毫不猶豫地聽從安排,她的成績因此有了明顯進步。也是在訓練中,教練注意到趙丹在起跑階段有著出色的爆發力,能保持超快的速度。
2018年盛夏,已經寄宿一個學期的趙丹,又在訓練場泡了一個月。為適應賽時氣溫,在呼和浩特市第二中學和呼市體校訓練場,總能看到趙丹白天頂著毒辣的太陽,在曬得滾燙的塑膠運動場里反復訓練助跑、擺臂、跳遠,為此她幾乎掉了一層皮。有一次趙丹訓練受傷,但她依舊不下火線。上午訓練,午飯后趁著理療的時間,她趴在理療床上休息,下午又回到訓練場,練到日落時分。每天如此,雷打不動。
正是靠著這股堅持勁兒。不滿16歲的趙丹在那年全區運動會一鳴驚人,拿下了女子18歲以下組跳遠與三級跳遠的金牌。其中三級跳遠更是一跳定乾坤。提起當年,張鑫還是不禁感慨,“像趙丹這樣堅持又自律的孩子真的少見。”
恰在此時,趙丹生命中重要的轉折點來了。
從最小隊員到奧運主力
鋼架雪車國家隊為北京冬奧會啟動跨項選材。跳遠運動員出身的趙丹被內蒙古自治區體育局冬季項目運動管理中心相中,準備推薦她參加選拔——她出色的爆發力正是鋼架雪車啟動所必須的。
但是究竟是繼續走田徑還是轉項,讓趙丹和父母犯難。一方面趙丹年齡偏小,在選拔中并不占優,而且項目本身又具有一定危險性;另一方面,趙丹正面臨升高中,一旦被鋼架雪車隊淘汰回去,意味著趙丹參加體考升學也會受影響。可是鋼架雪車在國內剛剛起步,入隊就有機會代表國家參加國際比賽甚至冬奧會,即將到來的北京冬奧會更是求之不得。這更激發趙丹想走出去,闖蕩一番。
經過張鑫和冬季中心負責人的建議說服,并取得呼市二中以特長生身份招收其入學的保證,趙海峰夫婦才吃下定心丸。趙丹前往沈陽體育學院接受選拔,而且她在所有接受選拔隊員中年齡最小。
在沈陽接受選拔的日子,辛苦且殘酷。既有具體技術訓練,也有體能訓練,并定期進行力量、速度等指標考核,實行末位淘汰。而且,鋼架雪車在高速滑行時,身體要承受高達5G的重力加速度,對身體素質、身體控制能力都提出了極高的要求,需要運動員冷靜應變,每天兩輪的滑行對體能消耗很大。而趙丹經過兩個月訓練就適應了雪車滑行,超過了其他隊友。在考核中,她展現了非常出色的綜合素質,各項測試結果均位居前列。同一年從全國各地選拔的隊員,最后只剩下三四個隊員正式入隊,趙丹名列其中。
海外磨煉終成脊梁 趙丹激勵更多人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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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丹與父母合影(趙丹父親趙海峰供圖)
自從進入國家隊,由于頻繁海外訓練比賽,趙丹一年到頭很少回家,在國外過年已是常態。和很多在外打拼的年輕人一樣,趙丹也十分自立要強。她和父母依舊頻繁視頻通話,告訴他們吃得怎么樣,住得如何,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只有細心的父母通過鏡頭瞥見身上的磕碰傷痕時,趙丹才會向父母坦言,自己比賽訓練時又“受了點傷”。
走上國際賽場以來,趙丹進步飛快。2019-20賽季在美國帕克城的鋼架雪車青年比賽中,她取得第一;2020年青冬奧會收獲第七。進入成年賽事,趙丹又獲得了第一個國際賽事榮譽——2021年洲際杯因斯布魯克站冠軍。作為隊內最小的隊員,趙丹原本只是作為預備選手,但是她在國內選拔賽最終排名第一,成功獲得了北京冬奧會的參賽資格。而更大的驚喜和榮耀在等待著她——她被選為北京冬奧會中國代表團的開幕式旗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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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2月4日,北京冬奧會開幕式上,中國鋼架雪車運動員趙丹(前排左一)作為中國代表團旗手入場
此后的故事大家更加熟悉了。北京冬奧會開幕式上,趙丹與另一位旗手高亭宇手擎五星紅旗,引領中國代表團步入“鳥巢”,令千里外的北倒拉板村沸騰。北京冬奧會她取得女子鋼架雪車第9,創造了當時中國在冬奧會女子鋼架雪車項目最好成績。米蘭周期,她又取得了2024-25賽季世界杯北京延慶站冠軍——這是中國女子鋼架雪車首個世界冠軍,奪得2025年世錦賽混合團體決賽銅牌、2025-26賽季世界杯圣莫里茨站團體混合項目的冠軍,再到昨晚刷新奧運成績。
如今,經過汗水的澆灌,趙丹已經成為中國女子鋼架雪車的領軍人物,猶如塞北草原一朵火紅的山丹,在世界舞臺絢麗綻放。
相較于成績,趙海峰更看重趙丹的成長。令他高興的是,性格開朗外向的女兒通過鋼架雪車這項運動,心理更加沉著冷靜,處變不驚,長期在外生活更加獨立,就連英語交流都得心應手了。
趙丹的故事,也激勵著那些通過體育改變命運的孩子們走出鄉野小鎮,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張鑫告訴記者,他經常用趙丹的經歷,鼓勵他的學生們堅持和拼搏,如今又有一個女孩已經走上了四人雪車舵手的道路,也許在下一屆冬奧會,我們就能看到她的身影。
接下來,趙丹還將和隊友出戰本屆冬奧會新設置的鋼架雪車混合團體比賽,力爭為中國贏得獎牌。趙海峰表示,女兒的表現已經令他驕傲,等到這個賽季結束,“我們就備上家鄉的燉羊肉、大燴菜,還有趙丹必點的燜面,等她回家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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