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列國故事二十七：秦軍王官雪恥

崤山一戰，秦國全軍覆沒，孟明視三將僥幸逃回，秦穆公非但不罰，反而把罪責全攬在自己身上，依舊讓三人執掌兵權。消息傳到晉國，將士們都覺得秦國是紙老虎，連晉襄公也覺得秦國再不敢來犯，漸漸放松了對西邊的防備。可孟明視心里的火，卻一天比一天旺，他憋著一股勁，日夜操練兵馬，就等一個報仇的機會。

公元前625年，崤山之戰過去兩年，孟明視終于請命伐晉。秦穆公力排眾議，再次撥給他三百乘兵車，讓他和西乞術、白乙丙領兵出征。秦軍剛渡過黃河，晉襄公就接到了消息，立刻派先軫的兒子先且居為主將，率領晉軍主力在彭衙嚴陣以待，還放出話來：“秦軍這是來‘報答’我們放他們三將歸國的恩典了！”

兩軍對陣那天，秦軍將士個個紅著眼，孟明視一聲令下，就帶頭沖了上去。可晉軍早有準備，先且居又繼承了先軫的智謀，他先派少量騎兵去秦軍陣前挑釁，等秦軍一追，就把他們引入包圍圈。秦軍剛打了點士氣，瞬間又亂了陣腳，被晉軍殺得大敗。晉軍還在陣前嘲笑秦軍是“報恩之師”，這話像刀子一樣扎在孟明視心上，他只能帶著殘兵，灰溜溜地撤回秦國。

彭衙戰敗，孟明視把自己關進囚車，去見秦穆公請罪。滿朝大臣都勸秦穆公殺了他，換個良將。可秦穆公卻親自到城外迎接，親手打開囚車，拍著他的肩膀說：“勝敗乃兵家常事，我信你，再練一年，定能成功。”孟明視感動得熱淚盈眶，從此更加刻苦，他把自己的俸祿全拿出來，撫恤陣亡將士的家屬，和士兵們同吃同住，秦軍的士氣越來越高，戰斗力也一天比一天強。

公元前624年，崤山之戰后的第三年，孟明視再次請戰。他在黃河邊立下誓言：“這次要是再敗，我就跳進黃河里，再也不回來了！”秦穆公親自為他送行，還額外撥了五百乘兵車，又把自己的護衛軍都派給了他。孟明視渡過黃河后，下令把所有渡船都燒掉，告訴將士們：“咱們今天只有兩條路，要么打贏，要么戰死！”

秦軍抱著必死的決心，一路勢如破竹，接連攻克了晉國的好幾座城池。晉襄公沒想到秦軍變得這么勇猛，一時慌了神，先且居建議堅守不出，等秦軍糧盡再出擊。晉軍躲在城里不敢出來，秦軍在晉國境內耀武揚威，還特意到崤山舊戰場，收斂了當年陣亡將士的尸骨，堆成一座大墳，孟明視親自祭奠，哭聲震得山谷都在回響。

這就是王官之戰，秦軍大獲全勝，終于報了崤山之仇。消息傳回秦國，舉國歡騰，可秦穆公卻沒驕傲，他知道晉國根基還在，東進之路依舊難走。痛定思痛后，他放棄了和晉國爭奪中原，轉而向西發展，重用由余等賢臣，攻打西戎部落。秦軍一路橫掃，吞并了十二個西戎小國，開辟了千里疆土，成了西戎的霸主，周天子還特意派人來祝賀，賜給他金鼓，承認他的地位。

而晉國這邊，雖然沒吃大虧，卻也被秦國牽制得夠嗆，再沒法全力對付楚國。秦穆公又悄悄和楚國結盟，兩國一起對付晉國，晉國陷入了兩線作戰的困境，霸業漸漸開始動搖。天下的局勢，也從晉楚爭霸，變成了晉、楚、秦三足鼎立，中原大地上的戰火，一時半會兒，再也沒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