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睜眼就欠幾百萬”這句吐槽,高曉攀不是第一個說,卻最刺耳——因為他說出了所有小劇場老板不敢喊的那句疼:票還沒賣,房租、社保、燈油火蠟先排隊伸手要錢。6月12號凌晨,他在直播間掰著手指算,嘻哈包袱鋪一個月固定支出38萬,賬上只剩72小時現金流。同天晚上,曹云金在隔壁平臺補刀:聽云軒去年工資發了2600萬,差點把三里屯新店抵押給銀行。兩條熱搜并排掛,一個“欠錢”,一個“發錢”,把相聲行業的底褲掀了個干凈:原來臺底下不是包袱,是賬本。
很多人以為德云社票價高,日子就一定肥。我上周六去天橋拿號,下午四點隊伍拐了三道彎,黃牛開口就是“前排一千二”。可旁邊窗口貼的小字寫著:官方最高票價才380。差價誰吃了?反正不是老郭。場務小哥跟我熟,叼著煙屁股嘟囔:小劇場五十塊的學生票,刨開15%平臺抽成,再扣稅,到手三十二,勉強夠給演員買份盒飯。岳云鵬專場能賣八千一張,可那種場次一年才幾回,大部分錢還要養云字科那幾百號人。你以為郭德綱在“割韭菜”,其實他也在跑滴滴——只不過拉的是整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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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云金看得更透。2016年離開德云社后,他把攤子支到三里屯正對面,門頭比老郭家還高半米,結果疫情一來,上座率直接腰斬。最慘的時候,他夜里十一點開直播,在線人數比臺下觀眾多十倍。有人刷火箭,他順手把火箭錢轉成工資,第二天繼續排練。別人笑他“網絡乞丐”,他回一句:能準時發錢,就是體面。現在他學精了,周三到周日劇場,周一二直播帶貨,順便幫河北農民賣桃子,一場能抵半個月票房。小劇場成了門面,真正的現金流長在手機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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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曉攀沒趕上直播的好時候。嘻哈包袱鋪當年拿融資,估值過億,PPT里寫著“相聲+影視+綜藝+網大生態”,投資人聽得直點頭。結果第一筆錢剛燒完,疫情就把小劇場封成水泥盒子。他跑去拍網絡大電影,豆瓣3.2分,彈幕一水兒“尬出三室一廳”。錢沒回,口碑先折。再回劇場,發現年輕觀眾已經被短視頻訓練成十五秒一個笑點,傳統活根本接不住。他只能把《嘻哈包袱鋪》的招牌改成“開放麥”,五十塊隨便笑,至少先把空調費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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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臺認識一個“鶴”字科的師弟,去年退社,回老家德州開了間五十座的小園子。開業仨月,請不起助演,自己說滿一場四十分鐘,臺下四個觀眾,其中倆是爸媽。月底一算,虧八千。他半夜發朋友圈:原來相聲的盡頭不是夢想,是美團騎手站。第二天真去送貨了,電動車后座綁著快板,等紅燈那三十秒,還給路口大爺來一段《報菜名》。大爺聽完塞給他一瓶冰紅茶,他回店里掛墻上,標簽寫著“非賣品,這是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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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別再把德云社當成行業標配,那根本是開了一座礦。老郭手里攥著巡演、綜藝、紅酒、面膜、龍字科招生,連鼓曲社都能賣票,生態厚得像城墻。別人想抄作業,發現連演出門票都印不起——人家一張票自帶防偽碼,你印五百張還要掂量是不是先印欠條。更慘的是,觀眾只認“德云社”三個字,其余社團統一被叫“雜牌”。品牌壁壘一旦形成,就不是賣笑,是賣安全感:今晚我一定能笑,且不會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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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劇場還能不能活?曹云金給出一條野路子:把劇場當直播間布景,把直播當售票口。高曉攀也悟了,下個月在通州搞“相聲+精釀”夜市,票里含一杯IPA,喝完微醺正好聽《學啞語》。我德州那師弟更絕,白天跑外賣,晚上把電動車直接停劇場門口,后座改賣點炸串,觀眾邊擼串邊聽活,笑累了咬一口,一晚上流水一千二,終于不用爸媽充人頭。你看,當包袱抖不響,就先讓烤腸滋滋冒油——至少聲音像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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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相聲和烤串、外賣、直播、桃子沒什么區別,都是一門生意。區別在于:有人把段子賣成IP,有人把段子賣成盒飯,還有人連盒飯都賣不出去,只能自己吃掉。行業沒有神話,只有賬期。能站著把錢掙了當然最好,真撐不住,蹲著、躺著、騎著電動車把錢掙了,也一樣不寒磣。畢竟,先讓明天的房租有著落,包袱才能抖得響——這句話,老郭沒說過,高曉攀和曹云金正用各自的狼狽給你演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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