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紅樓夢》的大結局,大伙兒腦子里蹦出來的畫面通常是一片凄風苦雨。
林妹妹帶著遺憾咽了氣,寶姐姐守著空蕩蕩的屋子熬日子,好像那句"千紅一哭,萬艷同悲"是早就定好的咒語,誰也逃不脫。
可你要是把這張"比慘清單"從頭捋一遍,準會發現有個名字成了漏網之魚。
那就是賈探春。
等到賈府那座金碧輝煌的高樓塌了個精光,落得個白茫茫一片真干凈的時候,這位三姑娘卻在萬里之外的異邦,不光保住了性命,還硬生生把一手爛得不能再爛的牌打出了王炸的效果——幫襯著丈夫,拉扯著兒子,最后穩穩當當地坐上了太后的位置。
不少人覺得這是運氣,說什么"公侯番邦"是老天爺賞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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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的話。
這壓根就不是什么運氣,而是一場耗時十幾年的精密布局。
探春這半輩子,其實就在干一件事:在全是死胡同的地方,硬是用腦瓜子撞出個出口來。
第一筆賬:出身這個死局怎么解?
探春剛落地時拿到的劇本,簡直沒眼看。
親娘趙姨娘,奴才堆里爬出來的,眼皮子淺得只有針尖大,整天就知道在窩里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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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把嫡庶分得比天還大的年頭,探春腦門上仿佛刻著兩行字:"小老婆生的"和"有個丟人現眼的娘"。
這兩座大山壓下來,足夠把一個姑娘這輩子都死死按在泥地里翻不了身。
換做旁人碰上這檔子事,要么像迎春似的把頭一縮認了命,被人欺負到死;要么像趙姨娘那樣撒潑裝瘋,被人嫌棄到死。
探春怎么選的?
她把心一橫,做個了冷得掉渣的決定:在政治立場上跟親娘徹底"劃清界限"。
她只認王夫人這個正房太太當母親,人前人后拼命維護家族的老規矩,甚至當趙姨娘在那兒胡攪蠻纏的時候,她眼皮都不眨一下,死死站在道理和規矩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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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是真狠心。
可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家族里,探春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跟在趙姨娘屁股后面轉,不光會被帶進陰溝里,更會把老太太和太太那點兒信任給作沒了。
要是沒了這兩位掌權者的點頭,她連讀書明理、長見識的門票都摸不著。
她這不是不孝順,而是在那個把人分三六九等的禮教坑里,她得先搞到一張"入場券"。
結果咋樣?
這步棋走得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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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稀罕她,太太高看她一眼,她這才有了跟嫡出小姐們一樣的待遇,讀書寫字,練出了一肚子的才華和見識。
這就是她逆風翻盤攢下的第一桶金。
真正讓探春把本事亮出來的,是王熙鳳病倒的那陣子。
賈府這個爛攤子,一股腦兒塞到了探春手里。
這活兒在別人看來是燙手山芋,可在探春眼里,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實戰演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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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局面真叫一個亂:上頭有長輩壓著,底下的刁鉆奴才看人下菜碟,中間還夾著數不清的利益糾葛。
王熙鳳以前管家靠的是"辣",用威風壓人。
探春咋弄?
她玩的是"術"。
她接了鑰匙后,沒急著燒那三把火,而是先去翻賬本。
這一翻不要緊,她發現府里的花銷里全是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冤枉錢,像是什么重復領的月錢、沒必要的采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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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光敢動底下人的奶酪,甚至敢拿自己的親舅舅(趙姨娘的兄弟)開刀祭旗。
這可不單單是替家里省那幾個銅板,更是一次高段位的政治路演。
她向賈府的大佬們證明了兩點:頭一個,我有本事擺平復雜的人際爛賬;再一個,在大是大非跟前,甭管是誰,我都六親不認。
這種拿捏分寸的本事,連王熙鳳都不得不豎大拇指。
這段當家做主的經歷,說白了就是她后來在異國宮廷里求生的彩排。
第三筆賬:拿什么去換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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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寫探春命運的那個轉折點,來得讓人措手不及。
朝廷在海疆吃了敗仗,急著要搞和親來求個太平。
這事兒說穿了,就是送個女人過去當滅火器。
原本南安王府的郡主是頭號人選。
可那南安王妃是個猴精,哪兒舍得讓自己親閨女去遭罪,眼珠子一轉,盯上了賈府。
憑啥是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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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王妃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這丫頭出身公侯名門,帶出去有排面;手段才情樣樣拔尖,嫁過去不至于立馬被人玩死;最要緊的是——她是庶出。
庶出就意味著,就算在外面有個三長兩短,賈府也不會像死了嫡親閨女那樣鉆心地疼,朝廷那邊也不覺得虧得慌。
這簡直就是個天造地設的"替代品"。
消息傳回賈府,全家上下都炸了鍋。
有人覺著這是光宗耀祖,更多人覺著這是要把人往火坑里推。
對著這沒法回頭的命,探春是個啥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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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那天,十里紅妝鋪排開來,送親的隊伍從家門口一直排到了城門外頭。
老祖宗在那兒掉眼淚,太太在哭,姐妹們也在哭。
唯獨探春,眼眶干干的,一滴淚都沒流。
為啥不哭?
還是那本賬。
哭頂個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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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家里是個啥下場?
家族已經在走下坡路了,抄家滅族的刀子就懸在頭頂上。
賴著不走,大概率是跟著這艘破船一塊兒沉底。
遠嫁雖然是去闖龍潭虎穴,但那也是個全新的場子。
就在那一瞬間,她八成是想通了:既然這片故土容不下我的野心,那就換個地方折騰。
這不光是替家族填坑,更是為了給自己殺出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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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人生地不熟的異國,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
話聽不懂,規矩不一樣,作為一個外來的"貢品",腳底下稍一打滑就是粉身碎骨。
探春沒擺大清貴族小姐的臭架子,也沒像個深閨怨婦似的自暴自棄。
她把在賈府練出來的本事全掏了出來:拼命學,死命適應。
她先是把當地的話學了個溜,把風土人情摸了個透,然后在尊重人家規矩的基礎上,悄沒聲地把中原那套先進的管理法子引進了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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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實在是高。
她既沒咋咋呼呼地要去"改造"人家番邦,也沒卑躬屈膝地被人徹底同化。
這不光贏得了丈夫的高看,更攢下了厚實的政治家底。
到后來,她幫著兒子坐上了王位,自己穩穩當當地成了太后。
回過頭去想,要是當年她跟趙姨娘一樣撒潑打滾,要是沒受過好的教育,要是不敢接管家的爛攤子,要是在和親跟前哭哭啼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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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面的鏈子只要掉了一環,她都走不到最后這一步。
紅樓夢里的女人們,大半都輸給了命。
探春也信命,但她信的理兒是:命是弱者扯的遮羞布,運是強者謙虛的客套話。
她拿自己的一輩子證明了,哪怕抓到手里的是一副爛得掉渣的牌,只要腦子夠清醒,心腸夠硬,照樣能把這局棋給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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