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時鐘撥回到1980年,濟南軍區(qū)換了把“一把手”。
這位新上任的司令員叫饒守坤,那時候歲數可不小了,眼瞅著奔七十去。
這事兒在當時,懂行的人都覺得挺稀罕。
要知道,那個年頭能坐鎮(zhèn)大軍區(qū)的,檔案袋里基本都裝著一份硬邦邦的資歷——“走過長征”。
紅軍主力那兩萬五千里,既是鬼門關,也是試金石。
沒經過那番錘煉的,要么是留守打游擊的,要么是半道兒參加革命的,底子看著總歸沒那么厚實。
可饒守坤偏偏就是個例外,他沒走過長征。
其實這種例外也不是獨一份,名氣更大的葉飛也沒走過。
早在1955年,葉飛就已經是福州軍區(qū)的開山司令了。
這兩位老將,當年都是新四軍剛掛牌子時的團級干部。
這就讓人琢磨不透了:既然沒趕上長征這趟“直通車”,他倆憑啥能彎道超車,最后還能獨當一面?
說白了,這哪是什么運氣好,分明是一場關于“本錢”和“抉擇”的生死賭局。
咱們先把目光聚焦到新四軍剛成立那會兒。
那時候家底真不厚。
把南方八個省的紅軍游擊隊攏一塊兒,編成新四軍,總共也就四個支隊,底下管著10個團。
這10個團長,名頭聽著不如支隊司令響亮,可你要是翻翻他們的老底,那含金量簡直嚇人。
他們帶的兵,那可不是剛放下鋤頭的生瓜蛋子,那是紅軍主力轉移后,在南方深山老林里鉆了整整三年,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活下來的老兵油子。
但這10把交椅,那是真不好坐。
咱們來盤盤道。
當年的環(huán)境惡劣得沒法形容,坐在這個位置上,得過三道鬼門關:要么戰(zhàn)死沙場,要么被自己人誤傷,要么守不住底線變節(jié)。
能不能闖過去,直接決定了你以后能站多高。
頭一道關:戰(zhàn)死。
這玩意兒不光看命,還得看你怎么打。
新四軍在敵后,那是真刀真槍跟鬼子拼。
9團的團長顧士多,打仗那叫一個猛,可惜最后在抗日戰(zhàn)場上把血流干了。
2團的團長張正坤,躲過了鬼子的掃蕩,卻沒躲過“友軍”背后的黑槍,在皖南事變里丟了性命。
人只要一沒,資歷再老也得清零。
第二道關:變節(jié)。
這里有個反面典型——7團的團長楊克志。
這人本來也是員猛將,跟著高敬亭出生入死。
按說三年游擊戰(zhàn)那種苦都吃下來了,骨頭應該是最硬的。
可人心隔肚皮,環(huán)境一復雜,信仰塌方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最后沒扛住,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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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光是他個人的丑事,也說明了當時當那個“團長”有多難——你既要跟鬼子拼命,又要防著國民黨頑固派,最難的是還得跟自己心里的動搖做斗爭。
在這種殘酷的“淘汰賽”里,葉飛和饒守坤能殺出重圍,就顯得特別有本事。
他倆到底哪兒做對了?
先瞅瞅葉飛。
葉飛這背景挺特殊,算得上“半個洋僑”。
老家福建南安,生在菲律賓,后來回國讀書受了進步思想熏陶才干的革命。
他沒走長征,是因為當時他在閩東走不開。
主力紅軍前腳剛走,他后腳就帶著隊伍在閩東根據地堅持了三年游擊戰(zhàn)。
這三年咋過來的?
那是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也就是咱們常說的“九死一生”。
抗戰(zhàn)一爆發(fā),新四軍一整編,葉飛拿到了關鍵的入場券——新四軍第三支隊第六團團長。
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葉飛做了一個極其聰明的決定,完成了“轉型”。
好多游擊隊出身的指揮員,習慣了鉆山溝打冷槍,一碰到正規(guī)的大兵團作戰(zhàn)就抓瞎。
可葉飛不一樣,他腦子轉得快,迅速從“游擊隊長”變成了“野戰(zhàn)悍將”。
后來他成了粟裕手下的“三劍客”之一。
在華東戰(zhàn)場,從縱隊司令干到兵團司令,這說明啥?
說明人家業(yè)務能力過硬,幾十萬人的大仗照樣指揮得得心應手。
建國后,葉飛的仕途上有個微妙的拐點。
1955年軍區(qū)改制,葉飛順理成章當了福州軍區(qū)頭一任司令。
可也就過了一年,風向變了。
韓先楚來了,接了司令員的位子。
葉飛轉頭去當專職政委。
要是換個心眼小的,估計得覺得這是被“削權”了。
可你要是站在高處看,這其實是一步高棋。
韓先楚是誰?
那是著名的“旋風司令”,天生就是為了打仗生的。
葉飛呢?
他不光會打仗,還是福建黨政軍的一把手,地方上的事兒門兒清。
當時的福建是對臺最前線,既要隨時準備打仗,又要搞建設。
讓韓先楚專心盯著槍桿子,讓葉飛騰出手來抓地方和政治工作,這叫好鋼用在刀刃上。
葉飛二話沒說就接受了。
這筆賬他心里跟明鏡似的:只有把福建的民生和政權穩(wěn)住了,前線的仗才有底氣。
這種識大體的格局,才是他能一直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再來看看饒守坤。
饒守坤起家跟方志敏關系匪淺。
1930年,方志敏在贛東北搞農民運動,年輕的饒守坤就跟著隊伍走了。
他和葉飛一樣,也是個“留守派”。
紅軍主力走了,他在閩東北的山溝溝里跟敵人周旋了三年。
抗戰(zhàn)一開始,他拿到的入場券是——新四軍第3支隊5團團長。
饒守坤這輩子的路,透著另一股子聰明勁兒:特別能“湊合”,是個多面手。
你看他這一路換的崗:
先是干團長,然后去江北指揮部當營長兼政委,緊接著又是副團長、團長。
皖南事變一過,他又成了2師13團團長,后來還干過軍分區(qū)副司令兼參謀長。
到了解放戰(zhàn)爭,他是師長、副軍長。
這一連串眼花繚亂的調動,說明啥?
說明這人“好使”。
哪兒缺人,哪兒有硬骨頭,組織上就把他往哪兒搬。
帶兵、參謀、政治工作,他樣樣拿得起放得下。
新中國一成立,饒守坤又來了個大跨界——從旱鴨子變成了水兵。
他先后當過華東軍區(qū)海軍第7艦隊司令員、吳淞要塞區(qū)司令員、淞滬基地司令員。
從鉆山溝的“土八路”,到指揮現代軍艦的司令員,這跨度大得沒邊了。
但這正是饒守坤的厲害之處——他不挑肥揀瘦,而且干一行像一行。
當然,他這一輩子也不是順風順水。
特殊時期,饒守坤也挨了整,被迫靠邊站。
這時候,考驗的就不是你會不會打仗了,而是看你能不能“熬”。
結果他硬是熬過來了。
復出后,接著回海軍干。
直到1980年,一紙調令讓他去濟南軍區(qū)當司令。
那會兒他確實老了,但這恰恰說明組織對他那是絕對放心。
在那個新老交替的關鍵檔口,就需要這么一位資歷深、鎮(zhèn)得住場子、又經得起風浪的老將來壓陣。
回過頭來看這段往事,新四軍那10個團長,就像是撒在暴風雨里的10顆種子。
有的被風給折斷了,像張正坤、顧士多;有的自己爛在了泥里,像楊克志。
而葉飛和饒守坤,他們沒去走那條聞名天下的兩萬五千里長征路,可他們在南方的深山老林里,走出了一條屬于自己的“心路”。
他們用一輩子證明了個理兒:
起點在哪兒確實重要,但比這個更要勁的,是在每一個要命的岔路口,都咬著牙做出了那個最難、但也最對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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