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編輯/南方健哥
春節前夕,廣東佛山禪城區一條名為快子路的老街徹底“紅”了。
紅彤彤的春聯掛滿騎樓廊下,墨香與年味交織,人潮與笑語涌動,這里是大灣區遠近聞名的“揮春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87歲的陳錦明阿伯端坐案前,一支毛筆、一硯濃墨、一疊紅紙,成為整條街上最亮眼的風景。誰也沒有想到,這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在春節前短短40多天里,靠著一副20元的手寫春聯,入賬將近10萬元。
日均書寫100多副,從早到晚筆不停揮,有人戲稱,阿伯這哪里是寫揮春,分明是開著一臺永不疲倦的“人間印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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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則消息一經傳播,迅速刷屏網絡,網友們在驚嘆之余,更多的是對這位老人的敬佩與動容。大家感慨的不只是近10萬元的收入,更是一位耄耋老人對手藝的執著、對傳統的堅守,以及把熱愛活成生活的通透與從容。在機器印刷泛濫、年味日漸標準化的今天,陳錦明阿伯用一筆一畫告訴世人:真正值錢的從來不是紙張與墨汁,而是時光沉淀的手藝,是人心傳遞的溫度,是煙火人間里永不褪色的匠心。
快子路原名“筷子路”,因舊時筷子產業興盛而得名,諧音又含“快得貴子”的吉祥寓意。這條百米老街,如今已是佛山最具代表性的揮春聚集地,每年一進臘月,數十位民間書法藝人便齊聚于此,鋪開紅紙、提筆蘸墨,將祝福與期盼寫進每一副春聯里。在眾多攤檔中,陳錦明的攤位前永遠排著最長的隊伍,有人從廣州、肇慶專程驅車而來,有人甘愿在寒風中等待兩三個小時,只為求一副他親筆書寫的春聯或福字。
對當地人來說,買的不只是一副春聯,更是一份正宗的廣府年味,一份經得住細看的書法功底。陳錦明阿伯今年已是87歲高齡,眼不花、耳不聾,查字典無需戴老花鏡,握筆的手穩如磐石。他筆下的楷書工整端莊、筆力遒勁,點橫撇捺間藏著數十年的功力,墨色濃淡相宜,氣韻生動流暢。與市面上千篇一律的印刷春聯不同,阿伯的揮春全是現場定制,顧客想要傳統吉祥語,或是“掂過碌蔗”“撈乜都掂”這類地道粵語祝福,他都能信手拈來,每一副都是獨一無二的原創作品,藏著專屬的心意與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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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令人羨慕的手藝,并非天賦異稟,而是半生如一日的打磨。陳錦明從40多歲起就在快子路寫揮春,每天堅持書寫6小時,一晃便是四十余載。從青絲寫到白發,從壯年寫到耄耋,歲月蒼老了他的容顏,卻淬煉了他的筆法,堅定了他的初心。他曾坦言,自己潛心臨摹字帖十年,六年專攻王羲之,四年研習顏真卿,在筆墨紙硯間沉下心性,在一撇一捺中修煉功底。不抽煙、不飲酒,生活簡單而規律,書法早已成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日常,是熱愛,更是精神寄托。
面對如今高效便捷的印刷技術,不少同行都選擇用機器印底稿再手工描摹,既省時又省力。有人好心勸說陳錦明:“阿伯,您年紀大了,用機器描一描,輕松很多。”可老人總是堅定搖頭,語氣里帶著一股不服輸的“軸”勁兒:“那還叫寫揮春嗎?”在他心里,手寫的意義,就在于“手書”二字。機器可以復制文字,卻復制不了筆尖的力度;可以印刷圖案,卻印刷不了書寫時的心意。每一次蘸墨、運筆、收鋒,都帶著人的溫度與情感,這是冰冷的流水線永遠無法替代的珍貴。
每天清晨八九點鐘,陳錦明便準時出現在攤前,一直寫到傍晚日落。除了吃飯、上廁所,手中的毛筆幾乎沒有停下的時候。餓了簡單吃點東西,累了稍作歇息便再次提筆。同在一條街上擺攤的年輕后生,看著老人源源不斷的訂單,笑著跟他打趣:“阿伯,今年賺快十萬啦,要請客哦!”阿伯頭也不抬,筆鋒不停,中氣十足地回一句:“任你多少檔,都比不上我的!”
這句看似“狂傲”的話,沒有人覺得刺耳,反而由衷信服。因為這份底氣,來自四十年如一日的堅守,來自無數顧客用腳投票的認可,來自手藝人身經百煉后的自信。在快子路,比他年輕的寫手有很多,比他攤位顯眼的也不少,但只有他的攤前,常年長龍不斷,口碑代代相傳。人們愿意等,愿意為這份純粹的手寫年味買單,因為大家知道,這副紅紙黑字里,藏著老街的記憶,藏著嶺南的文脈,更藏著一位老人對生活最樸素的熱愛。
有人現場問他每天寫這么久累不累。陳錦明放下毛筆,臉上露出樸實而滿足的笑容:“寫字哪會累?不寫才難受。”當被問及年近九旬為何還要如此“拼”時,老人的一句話,瞬間戳中無數網友的淚點:“我不是在賺錢,我是在過日子。”
簡單九個字,道盡人生真諦。對很多人而言,工作是謀生的手段,是不得不背負的壓力;但對陳錦明來說,寫字不是負擔,而是快樂。每天醒來,想到要去攤前揮毫,心里便充滿期待;看到市民把自己寫的春聯歡歡喜喜捧回家,貼在門上迎新納福,來年又專程回來找他,他便覺得內心安穩、人生充實。他不是在用時間換金錢,而是在用熱愛滋養生活,用手藝點亮晚年,這才是最高級的活法。
在快節奏的現代社會,人們習慣了追求效率、追捧速成,渴望用最短的時間獲得最大的回報,卻常常在浮躁中迷失本心。而陳錦明阿伯用一生證明:真正的長久,來自沉淀;真正的珍貴,來自堅守。一技傍身,終身不慌;心有所愛,晚年不孤。87歲的年紀,依然精神矍鑠、眼神清亮、手腕有力,每天做著自己熱愛的事,被人需要、被人尊重、被人期待,這份從容、底氣與成就感,遠比賺來的錢財更有價值。
網友們紛紛留言,有人說:“這哪里是做生意,這是匠人精神!四十多年的功夫與口碑,值這個價!”有人感嘆:“把熱愛變成生活,還能養活自己,這才是理想的人生。”還有人精準總結:“阿伯掌握了情緒價值與稀缺手藝兩大財富密碼,手寫的溫度,機器永遠給不了。”
如今的快子路,因陳錦明這樣的老藝人而更具靈魂。央視新聞也曾專程聚焦這里,讓全國觀眾看見嶺南老城的新春氣象。騎樓古街、紅紙墨香、老人執筆、市民求福,構成一幅鮮活的嶺南年味畫卷。在這畫卷里,我們看到的不只是生意興隆,更是傳統年俗的活態傳承,是民間手藝的生生不息,是普通人身上最動人的堅守與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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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難買老來樂,一技傍身底氣足。陳錦明阿伯用一支毛筆,寫紅了老街,寫暖了人心,也寫活了漸漸被淡忘的年味。他告訴我們,真正的年味,不在精致的包裝里,不在流水線的產品中,而在一筆一畫的誠意里,在人與人之間真誠的祝福中,在代代相傳的文化根脈里。
春節的腳步越來越近,家家戶戶貼春聯、迎福運。當我們再次抬頭看見門上那副紅彤彤的手寫揮春,便會想起佛山快子路上,那位87歲仍在伏案書寫的老人。他寫的是春聯,練的是書法,守的是傳統,過的是熱氣騰騰的人生。
愿我們都能如陳錦明阿伯一般,心有所執,行有所穩,在自己熱愛的領域里默默深耕,把平凡的日子過出詩意與光芒,讓傳統與溫暖,在煙火人間中永遠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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