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伯：萬項留洋的三好一"壞"

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王勤伯

有不少朋友來問我，如何看待萬項簽約貝爾格萊德紅星俱樂部。

大家都知道我一貫的態度。作為一名深耕歐洲足球、世界足球20多年的老記者，無論是萬項簽約貝爾格萊德紅星，還是劉凱源與比利亞雷亞爾簽下3+2合同，抑或李昊炎、呂孟洋未來可能傳出的進一步發展消息，我都會高調地祝福這些孩子，同時低調、審慎地評價他們的前景。

因為我見過世界各地太多旅歐球員的經歷，包括日韓球員在內。除極少數個例之外，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從15、16歲到20歲甚至22歲之間，變數太多，一帆風順者寥寥。

即便是貝爾格萊德紅星主教練斯坦科維奇的兩個兒子，在意大利長大，自幼在國際米蘭青訓營成長，條件優越、天賦早早被看好，也依然要先被外租至荷蘭、比利時等聯賽歷練，之后才有機會回到五大聯賽的舞臺。

今天的五大聯賽，早已不同于20年前。20年前能夠在五大立足的亞洲球員，放在當下，許多人未必還能獲得合同。那么，如何進入今天的五大聯賽？這條路，迄今還沒有中國球員真正走通。一旦國家隊缺少足夠數量在五大效力的球員，整體實力必然受限。為了追趕日韓，任何一種探索與嘗試，都值得鼓勵。

萬項簽約貝爾格萊德紅星，有什么利好？答案很明確。

首先，歐洲青年比賽的對抗強度與節奏，是國內青訓體系無法提供的。中超聯賽也無法提供，參加亞冠的中超球隊那種態度更無法提供。留在國內，即使能夠較早在職業聯賽出場，染缸效應也會極強，無法在最重要的成長期提升上限。

其次，塞爾維亞足球在人才競爭上不像西歐那樣“內卷”，萬項的個人特點更容易得到重視，也更有機會獲得相對充足的球權。對于他這個位置的球員而言，如果長期處在低球權角色，成長會受到明顯制約。

此外，貝爾格萊德紅星由斯坦科維奇執教，一線隊擁有克魯尼奇、亨德爾等中場球員。雖然克魯尼奇已離開五大聯賽，亨德爾已經離開葡超，但他們無論經驗還是能力，都值得年輕球員近距離觀察與學習。

我一直反對動輒以齊達內、伊涅斯塔為模板，那種想法往往會誤導年輕人。斯坦科維奇當年正是教科書式的全能中場，他勢必會定期關注梯隊球員的表現。如果萬項能夠得到他的親自指點，那無疑是極為難得的資源。

好處說完，有壞處嗎？這更多是一種認知差異，每一種發展環境都有其特別的環境障礙，不能以壞處二字來概括。真正需要思考的是，前往塞爾維亞意味著怎樣的挑戰。

一個重要的挑戰在于，貝爾格萊德紅星早已深度融入西歐足球產業鏈。這條產業鏈分工清晰——近年來從紅星轉投五大聯賽的球員，多數年紀尚輕，往往剛滿18歲便完成轉會。

這并非單純因為紅星擅長培養新秀，而是其在產業鏈中的定位所決定：更多輸出尚未完全打磨的“半成品”。塞爾維亞聯賽近年來逐漸失去向五大輸出成熟“成品”的能力，這既與自身環境有關，也與五大聯賽門檻不斷提高密切相關。同時，紅星每年也會有不少不同國籍的球員自由身離隊，離隊的原因就是被淘汰，而高淘汰率正是這種中轉站模式的常態。

因此，可以這樣理解：萬項加盟貝爾格萊德紅星，是進入了一個優質的中轉平臺。未來兩三年內，如果他能夠在一線隊獲得亮相機會，甚至站穩位置，就有可能沿著紅星既有的人才輸送路徑和輸送模式，邁向西歐聯賽俱樂部。

但從這個角度看，并不存在“加盟紅星就一定比直接進入西歐青訓更容易成功”的結論，至少沒有人敢輕易這樣斷言。任何最終立足五大聯賽的球員，都必須在成長過程中跨越重重挑戰。

我們能做的，唯有祝福萬項，希望他在斯坦科維奇、克魯尼奇等前輩身邊學到真正的本領，在壓力與磨礪中體會成長的意義，享受足球本身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