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八年,京城一座親王府內(nèi),一位七十七歲的老者,在病榻上安詳離世。
乾隆皇帝不僅為其親筆題寫悼詞、賜謚號,還破例按親王的規(guī)格為他舉行了隆重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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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身處清皇室爾虞我詐的太子紛爭中,這位“老者”何以得善終且得皇帝厚愛?
這位老人名叫胤祹,是康熙皇帝的第十二個兒子。
胤祹的出身,在眾多皇子中可以說是墊底的。
母親萬琉哈氏只是個庶妃,按照清朝規(guī)矩,她連撫養(yǎng)皇子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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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胤祹出生后被蘇麻喇姑抱養(yǎng)。
蘇麻喇姑,這位孝莊文皇后的貼身侍女,可謂歷經(jīng)三朝,曾目睹過皇太極時期的權(quán)力更迭,順治時期的血腥爭斗。
按理說,這么一位深諳宮廷斗爭的老人,應(yīng)該教胤祹怎么爭權(quán)奪利才對。
可蘇麻喇姑偏不。
她教胤祹讀書寫字,卻從不讓他顯擺才華。她給胤祹講歷史故事,重點(diǎn)卻全在那些功高震主、最后慘死的人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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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胤祹,皇位只有一個,聰明人知道什么時候該進(jìn),更知道什么時候該退。
這種教育在當(dāng)時的皇宮里簡直是異類。別的皇子都在學(xué)權(quán)謀、拉關(guān)系、建勢力,只有胤祹在學(xué)怎么做個老實(shí)人。
1705年,94歲的蘇麻喇姑病倒了。
胤祹日夜守在床邊,端藥送水。老太太臨走前,拉著他的手說:“孩子,我這輩子教給你的東西,夠你受用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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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麻喇姑去世后,胤祹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事——他主動提出為養(yǎng)母守孝百日。
一個皇子,給一個奴婢守孝?
這在等級森嚴(yán)的清朝,簡直是瘋了。可胤祹不管這些,他說:“蘇嬤嬤待我如親生,我怎能薄情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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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聽說后,不但沒責(zé)備,反而大加贊賞。他讓其他皇子輪流陪同胤祹守孝,借機(jī)教育他們要懂得感恩。
意外掌兵權(quán)
康熙晚年,九子奪嫡進(jìn)入白熱化階段。
老大被圈禁,老二被廢黜,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三、老十四各自拉幫結(jié)派,朝堂上下亂成一鍋粥。
就在這時候,一道圣旨砸到了胤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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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任命他掌管鑲黃旗滿洲都統(tǒng)。鑲黃旗是上三旗之首,是皇帝的親兵,這支人馬就駐扎在京郊,隨時可以開進(jìn)京城。
手握這么重要兵權(quán)的胤祹一下子成了香餑餑。
八爺黨的人來找他,暗示只要他愿意幫忙,將來保他做個鐵帽子王。四爺?shù)娜艘瞾碚宜f只要他按兵不動,以后少不了他的好處。
可胤祹怎么做的?
他每天照常去校場練兵,檢查器械,核對糧餉。對來找他的人,一律笑臉相迎,但就是不接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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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他到底支持誰,他裝傻充愣。
其實(shí)胤祹心里明鏡似的。蘇麻喇姑早就教過他,兵權(quán)這東西,在皇帝眼里既是寶也是雷。用好了是保命符,用不好就是催命鬼。
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最笨也最聰明的做法——手里握著刀,但只拿來切菜,絕不分蛋糕。
康熙臨終前,最擔(dān)心的就是兒子們造反。可看看這個老十二,手里有兵卻紋絲不動,該干嘛干嘛。這份定力,讓康熙徹底放了心。
1722年,康熙駕崩。四阿哥胤禛繼位,是為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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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上臺第一件事,就是清算那些參與奪嫡的兄弟。八爺黨全軍覆沒,老八、老九被折磨致死,老十四被發(fā)配去看守皇陵。
胤祹呢?
他不但沒事,反而被封為多羅履郡王。
可好日子沒過兩天,麻煩就來了。
雍正上臺后狠抓虧空,一查查到胤祹頭上。
原來胤裪從小不愛出頭,能力不如老十三允祥,性格不如老十四允禵勇猛。
但他的特長——精通宮廷禮儀、擅長主持喪禮。
1717年主持皇太后博爾濟(jì)吉特氏的葬禮,是他第一次嶄露頭角,因?yàn)檗k得隆重,很合康熙的心意。
1722年康熙去世,他主持了父親的喪禮,因?yàn)闃I(yè)務(wù)熟練,雍正繼位后將他從貝子晉封為郡王。
但好景不長,雍正為追繳國庫虧空,查到他在主持皇太后葬禮時,內(nèi)務(wù)府有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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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裪確實(shí)很為難。他是奉了康熙“要隆重”的旨意辦事,花銷大在所難免。
但在雍正那里,追繳虧空是立威的頭等大事,親兄弟也不例外。可胤裪在康熙朝只是貝子,俸祿少,實(shí)在拿不出錢來填補(bǔ)。
于是,他想了個很出格的辦法——把家里的東西搬到大街上去擺攤變賣。
《雍正王朝》的劇情里,是老十允?干過的事,但歷史上,這確實(shí)是胤裪的“業(yè)績”。
他這么一鬧,等于把雍正的“兄弟刻薄”公之于眾,這讓雍正非常尷尬。
一氣之下,雍正先把他降回貝子,幾個月后又找了個茬,把他貶為了鎮(zhèn)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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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八年,雍正皇帝病重,此時的他早已穩(wěn)坐江山,心境也和剛登基時大不相同。
病中的他,或許是懷念兄弟之情,或許是覺得當(dāng)年對老十二過于嚴(yán)苛,于是下旨恢復(fù)了胤裪的郡王爵位。
此后,胤裪的日子總算安穩(wěn)下來。
到了乾隆朝,這位精通禮儀的叔叔終于迎來了真正的用武之地。乾隆皇帝很尊重這位叔父,經(jīng)常讓他主持重要的祭祀活動。
胤裪也得以安享晚年,活到了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以77歲高齡去世,是康熙所有兒子中最長壽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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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后,乾隆還讓自己的兒子永珹給他穿孝送終,也算是備極哀榮了。
回顧胤裪的一生,他確實(shí)像一顆“職業(yè)喪禮星”。他最風(fēng)光、最被重用的時刻,幾乎都與死亡和葬禮有關(guān)。
他的人生在雍正朝前期因虧空問題跌入谷底,但又因?yàn)殚L壽和專業(yè)技能,在乾隆朝迎來了安穩(wěn)的晚年。
命運(yùn)這東西,有時就是這么奇妙。不爭不搶、甚至有點(diǎn)窩囊的胤裪,最后反而成了康熙諸子中結(jié)局最好之人。
胤祹這一生,像一部慢放的默片,熱鬧都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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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走了八哥、九哥的野心,送走了四哥的江山,送走了十三弟的意氣風(fēng)發(fā)。最后,這些曾經(jīng)呼風(fēng)喚雨的名字,都化作他手下一捧黃土。
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說“結(jié)局”。而他用七十七年證明:不爭,才是最高級的爭。
那些“慢半拍”的瞬間:
· 哥哥們奪嫡,他在發(fā)呆
· 雍正逼債,他擺地攤
· 眾人搶功,他管喪事
恰恰是這種“鈍”,讓他成了康熙兒子里少有的善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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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歷史的幽默感總在最后:
機(jī)關(guān)算盡的,輸給了與世無爭的;爭強(qiáng)好勝的,輸給了活得更久的。
胤祹從不想贏,他只是比所有人——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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