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境外留學泡沫破裂！下一輪教育通脹是中外合作辦學嗎？

國際教育知名媒體人 趙剛

2026年2月16日是農歷乙巳蛇年的最后一天。對于中國境外留學市場來說，這是曲折的一年。從2月17日開始的是丙午馬年，中國境外留學泡沫破裂之后，中外合作辦學會是下一個教育通脹的泡沫嗎？

01 中國境外留學市場規模的變化

我統計、匯總了從2000年到2024年的中國境外留學人數。其中，2000—2022年的數據來自中國教育部、全球化智庫，2023年、2024年數據是我根據教育部歸國留學人員規模的官方統計推算出來的。

顯然，2008—2019年是中國境外留學市場大幅上升時期，留學人數從17.98萬猛增到70.35萬，年均增速接近16%。2020—2024年，中國境外留學市場出現明顯回落的跡象。

02 境外留學泡沫破了？

在2008—2019年中國境外留學市場大幅上升的同時，中國GDP增速開始放緩，從2008年的9.7%降到2019年的6.07%。

在中國境外留學市場，留學泡沫的幻象是人們的主觀臆斷——“海外名校學位確保國內好工作”。其實，無論是國內學歷，還是海外學位，都與就業沒有直接關系，就業往往取決于市場的供求關系。

2001—2010年，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助力中國GDP的高增長，外向型人才供不應求，留學海歸的就業優勢明顯。

2011—2025年，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的勢頭減弱，開始轉向中速或中低速發展模式。另外，外向型經濟的拉動作用開始下降，滿足國內市場需求逐漸成為中國經濟模式的新常態，就業市場對留學海歸的需求量開始下降。

2020年成為中國境外留學市場的轉折點。2020年及以后，在全球新冠肺炎疫情、中國宏觀經濟增速放緩、中高收入人群消費降級、國內外應屆畢業生就業困難的影響下，中國境外留學市場進入疲軟下滑區間。

中國境外留學泡沫破裂不意味著市場的崩潰，而是非理性熱潮的降溫。

03 中外合作辦學規模要達到800萬人？

境外留學泡沫破了，“國內留學”是否在醞釀著新的泡沫？

中外合作辦學經歷了二三十年的發展，確實培育了一批高考一類分數線的知名合辦項目、機構，教學質量一流，得到“國內留學”市場的青睞。

但總體看，中外合作辦學的基礎是國內掌握定價權，又要求本科階段4+0的合作模式，大多數情況下學生不出境，中方院校以此作為額外收益，一方面沾海外師資的光，另一方面收合作辦學高學費的利。

在這種情況下，海外合作院校的收益很難達到預期，積極性受挫。有些中外合作辦學項目逐漸變成“掛羊頭，賣狗肉”——頂著與海外大學合作的名頭，中方院校在國內雇傭廉價外籍教師授課以填補成本黑洞。

據坊間消息，面對中外合作辦學的潛在危機，2025年前后，教育部在“擴大高水平教育對外開放”的頂層設計方面出臺新政策，自上而下要求國內部分雙一流名校加大中外合作辦學力度，打破“4+0”“學生不出境”的限制，讓利于海外院校，中外合作辦學的審批制逐漸改為備案制。

其中，從2026年開始生效的上海交通大學與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合辦的上海交通大學張江國際理工學院招生總規模達到5 000人，這樣的超大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還僅僅是開始。

據說教育部計劃將中外合作辦學規模從當前全國80萬人提升到800萬人。根據教育部《2024年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截至2024年，全國各種形式的高等教育在學總規模4 846萬人，中外合作辦學的入學目標將達到高校學生總量的15%以上。

我推測這一決策的底層邏輯還是與中考、高考改革的“擴容提質”目標相一致，進一步拓寬升學渠道，緩解高考壓力。另外，在中國人口下降的總趨勢下，從長遠看，教育部在中外合作辦學方面的“擴容提質”旨在防止生源外流。

04 新一輪中外合作辦學會是下一個泡沫嗎？

教育部的底層邏輯分解到國內高校就沒那么高大上了。如果沒有高學費、高收益的刺激，別說雙一流高校，就連雙非院校也不會做的。

教育部給高校鋪墊創收的渠道是否還另有隱情？

2024年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為5.4萬億元人民幣，占當年國內生產總值的4.02%。從2012到2024年，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投入占GDP的比重連續13年保持在4%以上。

如此長時間的高投入令人振奮，但宏觀經濟下行的壓力已經持續多年，能確保教育經費不減少嗎？

而且，新一輪中外合作辦學政策仍是刺激消費的模式，并不是從市場需求出發的決策。如果學生和家長不想花高學費拿雙證（中外合作辦學中方和境外院校均頒發學位證書）或單證（僅境外院校頒發學位證書）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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