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2歲,退休兩年,每月退休金剛好5000塊,在我們小城里,省著點花,再加上自家小菜園的收成,一個人過得綽綽有余,兩年前老伴走后,女兒心疼我孤單,軟磨硬泡讓我搬去跟她和女婿同住,說也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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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輩人都懂“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我起初執意不肯,怕住在一起磕磕絆絆。可架不住女兒天天打電話念叨,說女婿也真心歡迎我,他們房子大,有一間朝南的臥室,陽光足,對我腰腿好,終究沒抵過女兒的孝心,我收拾了簡單行李,搬進了女兒家。
剛搬過去的半年,日子確實舒心,女兒上班忙,女婿在一家小公司做主管,也不清閑,我便主動攬下了所有家務,每天六點多起床買新鮮蔬菜,做早飯等他們上班,再收拾屋子、洗衣服,中午自己簡單對付一口,下午去小區跟老人們聊聊天,傍晚回來做晚飯。
我知道年輕人壓力大,從不跟他們要一分錢,女兒給的零花錢,我要么偷偷塞給外孫,要么在他們生日時買件小禮物。
我的退休金,除了買些常用藥和零嘴,大部分都存著,想著萬一他們有急用能幫襯一把,女婿一開始對我也客氣,一口一個“爸”,下班偶爾還會給我帶個愛吃的燒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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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小心翼翼住著,生怕添麻煩,從不亂碰他們的東西,也盡量遷就他們的作息,他們晚歸,我就把晚飯溫在鍋里,自己等他們一起吃,我總想著人心換人心,可這份平靜,終究被一場親戚來訪打破了。
一個周三下午,我正在小區散步,女兒突然來電,語氣急促地說,女婿的表姐一家四口要來,說是來城里看病,順便逛逛,要住一周,我心里犯了嘀咕,他們家就三個臥室,我一間、女兒女婿一間、外孫一間,四個人來了根本沒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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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回家,一進門就看見女婿正和一個陌生女人說話,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和兩個孩子,女婿見了我,笑容有些不自然,走過來對我說:“爸,我表姐一家來了沒地方住,你能不能先回老房子住一周?等他們走了,我再接你回來。”
我瞬間愣住了。老房子空了兩年,門窗松動,水電不便,冬天還沒有暖氣,這么冷的天怎么住?我聲音發顫地勸他:“小王,老房子沒法住啊,又冷又不方便,要不讓表姐他們在客廳打地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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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女婿臉色一沉,語氣也生硬起來:“爸,客人怎么能打地鋪?老房子你以前不也住得好好的?就一周,忍忍就過去了。”他表姐也假惺惺地搭話:“叔,對不起添麻煩了,我們就住一周。”
我看著女婿冷漠的臉,再看看低頭不語的女兒,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原來在他們眼里,我終究是外人,客人來了,該騰地方的是我,我沒再爭辯,默默轉身回臥室收拾行李,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這兩年我起早貪黑做家務,從沒抱怨過,到頭來卻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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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走進來,拉著我的手哭著道歉:“爸,對不起,你再忍一周,我一定讓你早點回來。”我擦了擦眼淚,拍了拍她的手:“沒事,爸不怪你,你們好好招待客人,不用惦記我。”其實我心里清楚,這一回去,我就沒打算再回來,我收拾好行李,沒吃晚飯,也沒打招呼,一個人拎著行李走出了女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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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寒風刺骨,吹得臉生疼,我攔了輛出租車回到老房子,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霉味,屋里冷得像冰窖,我找了些舊被子鋪在炕上,燒了點熱水,才勉強暖和了一點。
接下來的一周,我在老房子過得倒也清靜,每天自己做飯、收拾屋子,白天買菜,下午烤火看電視,女兒每天都打電話,說女婿知道錯了,等表姐走了就來接我,我只是敷衍答應,想看看沒有我,他們的日子能過成什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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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他們頂多累一點,可僅僅三天,女兒就崩潰地打來電話:“爸,你快回來吧,我們撐不住了。”原來我走后,家里徹底亂了套,女婿和他表姐一家每天睡到九十點,不做飯、不收拾,外賣垃圾扔得滿地都是,油污遍地。
女兒下班回來還要做飯、收拾,忙到半夜才能休息,第二天早起上班,整個人都快熬垮了,外孫沒人接送,她只能請假,不僅耽誤工作,還被領導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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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過分的是,表姐一家毫不客氣,亂用家里的東西,嫌女兒做飯不好吃,天天出去吃大餐,花的都是女兒和女婿的錢。
女婿起初還強撐著招待親戚,可沒過幾天就被瑣事磨沒了脾氣,他試著做飯,把菜炒糊還差點燒了廚房,試著收拾屋子,越收拾越亂,試著接送外孫,好幾次遲到還差點接錯,他這才意識到,我在這個家里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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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下午,我正在看電視,門鈴突然響了,開門一看,女婿拎著一大堆東西站在門口,頭發亂糟糟的,眼睛布滿血絲,滿臉愧疚和疲憊。
他一看見我,差點跪下來,拉著我的手哽咽道:“爸,我錯了,我不該讓你回老房子,不該那么對你,你原諒我,跟我回去吧,我們不能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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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里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一絲心酸。我知道他不是壞人,只是好面子、重親戚情分,忽略了我的感受和付出,我沒有立刻答應:“小王,我知道你錯了,但我住在這里也清靜。”
女婿急得快哭了,不停地道歉,說以后再也不會讓我受委屈,家里的事都聽我的,我的退休金讓我隨便花,不用再攢著幫襯他們,他還說,表姐一家已經走了,家里和我的臥室都收拾干凈了,還買了我愛吃的燒餅和水果,就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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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真誠的模樣,再想想女兒疲憊的樣子,我終究心軟了,我點了點頭:“我跟你回去,但我有個條件,以后不管什么客人來,都不能再讓我騰地方,這個家也是我的家。”女婿連忙點頭答應,小心翼翼地扶著我,拎著行李上了出租車。
回到女兒家,果然收拾得干干凈凈,我的臥室也整整齊齊,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女兒看見我,立刻跑過來抱著我哭:“爸,你終于回來了,我好想你。”那天晚上,女婿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我愛吃的菜,不停地給我夾菜、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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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件事,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兒女和女婿兒媳相處,貴在互相尊重體諒,老人有尊嚴,需要被尊重,年輕人壓力大,也不能把老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現在我們一家人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靜,女婿對我越來越好,女兒也更加心疼我,我的退休金依舊省著花,偶爾給外孫買零食、給他們買小禮物,剩下的存起來給自己留條后路。
我知道,以后或許還會有磕磕絆絆,但只要一家人互相理解包容,就一定能幸福美滿,畢竟血濃于水,一家人終究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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