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年秋天,福州總督府里飄著點涼意,74歲的左宗棠咽了氣。消息傳到京城,官員們都在嘀咕:這老小子當了一輩子一品官,管過西征軍餉幾千萬,家里肯定藏著不少寶貝吧?結(jié)果朝廷派去清點遺產(chǎn)的人回來一匯報,滿朝文武都驚了——全部家當就9處房,現(xiàn)銀才2.5萬兩!要知道清代一品官一年合法工資加養(yǎng)廉銀都快4萬兩了,他干了23年總督,這錢咋就沒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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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那9處房,沒一處能賣錢的。長沙司馬橋那套算最好的,還是當年駱秉章、胡林翼他們湊錢買的,給他住的。剩下的?兩處是老家湘陰的祖墳荒地,連個正經(jīng)房子都沒有;其他全是泥瓦舊宅,墻皮掉得一塊一塊的,連像樣的家具都沒幾件。百萬級別的合法工資,全從賬上“飛”了?
翻他的賬冊才知道,這錢全花在正經(jīng)地方了。首先是自己摳得要命:西北大營風沙大,他怕官服磨破,專門讓人縫粗布袖套戴;常年吃粗茶淡飯,頓頓都是青菜豆腐,新衣服都舍不得買,一件舊棉袍穿了十幾年。家里規(guī)矩更嚴:每年只寄200兩回家,全家十幾口人就靠這點錢活。有次前線欠軍餉,他直接跟家里寫信說“今年一文錢沒寄,你們自己想辦法,別指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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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往國家身上砸錢。福州船政局剛建的時候,經(jīng)費沒到位,眼看就要停工,他掏出自己攢的6萬兩薪俸墊上,這才保住了中國第一個近代造船廠。東南海防缺武器,西洋水雷魚雷厲害,但朝廷沒錢買,他又用私人積蓄買了200具水雷、20具魚雷,全無償給了閩浙沿海水師。
還有救災和幫人。湖南老家發(fā)特大水患,災民流離失所,他捐了1萬兩現(xiàn)銀;陜甘地區(qū)大旱,赤地千里,他又拿1.3萬兩買糧施粥。部下劉典死在西北軍中,劉家連買棺木的錢都沒有,他掏出6千兩包攬全部喪葬,剩下的錢全給劉家孤兒寡母當安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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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絕的是,他連合法的兼職錢都不要。他兼管茶馬事務十幾年,按律例能拿豐厚的兼職薪金,結(jié)果他分文未取,全封存起來留給西北地方當建設備用金。后來蘭州鐵橋就是用這筆錢修的,至今還在用。
至于賄賂?那更是門兒都沒有。巨賈胡雪巖幫他籌糧餉立了大功,想巴結(jié)他,從上海運來名貴的紅珊瑚頂戴和極品人參,他直接讓人退回去,附信說“東西太貴重,我不敢要,你自己留著”。還有人更損,把黃金藏在泡菜壇子里送,他發(fā)現(xiàn)后當天就把壇子送回去了,賬冊上寫得明明白白,一點灰都沒沾。
那他留給子孫的就只有這些?不全是。物質(zhì)上是2.5萬兩現(xiàn)銀和幾處泥瓦舊宅,四個兒子分家每人分6千兩。但精神上的遺產(chǎn)呢?是西北160多萬平方公里的領土——那可是他抬棺西征,從沙俄手里搶回來的;是荒漠里那一排排迎風挺立的左公柳,至今還在給西北擋風沙;是福州船政局造出來的近代軍艦,是一支能打仗的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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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他不懂為官之道,得罪滿朝文武,連老婆孩子都餓著,把百萬家資散給旁人,逼著親生兒子下地種田,太偏執(zhí)。有人說他是千古圣人,為國盡忠,把命都搭進去了,這點遺產(chǎn)算啥?這遺產(chǎn)清單,就像一把刀,撕開了晚清官場的遮羞布——那些貪腐的官員看了臉疼,老百姓看了心里暖。到底是圣人還是偏執(zhí)?沒人能算出標準答案,但左宗棠這個人,永遠留在了中國人的心里。
參考資料:光明日報《左宗棠:抬棺西征的民族英雄》
參考資料:清史稿《左宗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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