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就在日本天皇宣布無條件投降的前夕。
熱河承德,時任偽滿洲國通化省警務廳長的岸谷隆一郎,做了一件極其殘忍的事。
他拿出了氰化鉀,親手毒死了自己的妻子,接著又喂兩個年幼的女兒服下劇毒。
——《壹》——
1940年的冬天,吉林濛江縣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氣溫逼近零下40度,吐口唾沫落地就是一個冰釘子,這時候的楊靖宇,已經到了人體生理極限的盡頭。
日偽軍為了抓他,動用了那個著名的“鐵壁合圍”戰術。
這不光是軍事包圍,更是某種令人窒息的生存剝奪,岸谷隆一郎是個“中國通”,他太懂怎么對付游擊隊了,他下令切斷了楊靖宇與老鄉的一切聯系。
把村民全部趕進“集團部落”,實行保甲連坐。
山里不僅沒有一顆糧食,甚至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楊靖宇孤身一人,此前,他的部隊已經被打散,為了掩護剩下的十幾個戰士突圍。
他選擇把自己當成誘餌,引著幾千名日偽軍往死路上跑。
這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戰斗,這是一場貓捉老鼠的虐殺, 但讓岸谷隆一郎感到恐懼的是,這只“老鼠”竟然會咬人,而且咬得滿嘴是血。
從1月到2月,楊靖宇在絕糧的情況下。
在冰天雪地里和日軍周旋了五十多天,岸谷隆一郎調集了數千人的兵力,外加飛機的空中偵察,地面上的狼狗隊、摩托化部隊。
像梳頭發一樣把長白山林區梳了一遍又一遍。
岸谷隆一郎每天都在看地圖,他算不明白一筆賬,按理說,一個人在斷糧斷火、零下四十度的環境下,活不過三天,但楊靖宇不僅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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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在跑動中不斷反殺追兵。
只要槍聲一響,日軍必然有人倒下,到了2月18日,楊靖宇身邊的最后兩名警衛員犧牲,從那一刻起,長白山的雪原上,只剩下一個影子在移動。
他身上的棉衣早就被樹枝掛成了布條。
里面的棉絮露出來,凍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腳上的烏拉草鞋也爛了,腳趾凍得發黑流膿,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血印。
岸谷隆一郎下了死命令:“抓活的!”
他太想看看,這個被稱為“滿洲之虎”的男人,到底長著什么樣的一副骨頭。
——《貳》——
1940年2月23日,濛江縣保安村三道崴子,最后的時刻到了,下午4點,楊靖宇被包圍了,此時的他,已經被餓得皮包骨頭,滿臉長如野草的胡須,臉上生滿了凍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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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靠著一棵扭曲的大樹,手里握著兩支駁殼槍。
在這個距離,日軍甚至能看清他呼出的白氣,岸谷隆一郎派出的勸降翻譯,是個叫趙廷喜的叛徒,翻譯沖著樹后喊:“楊司令,你看你都成啥樣了?"
"投降吧!岸谷廳長說了,只要你投降,高官厚祿,保你一命!”
回答他的,是一聲清脆的槍響,楊靖宇沒有說話,他用行動告訴了所有人,什么叫“死戰到底”,他左右手開弓,憑借著最后一點力氣。
壓制得幾百名日偽軍不敢抬頭。
日軍驚呆了,他們無法理解,一個斷糧五天五夜、身體已經凍僵的人,怎么還能有這種準頭和射速?勸降無效,岸谷隆一郎下令:射擊。
機槍響了,密集的子彈打穿了楊靖宇的胸膛。
那個高大的身影晃了晃,像一座山一樣,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槍聲停了,風聲也停了,日軍蜂擁而上,這一刻,他們沒有歡呼。
只有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他們看到,倒在地上的楊靖宇,手里還死死地扣著扳機,戰斗結束后,為了確認楊靖宇到底吃了什么“神藥”才能堅持這么久。
岸谷隆一郎做了一個讓他后悔終生的決定。
他下令:解剖尸體,就在濛江縣城的空地上,軍醫用刺刀劃開了楊靖宇的腹部,岸谷隆一郎站在旁邊,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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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哪怕看到一塊凍硬的玉米餅。
或者半塊土豆,他都能給自己的失敗找個借口,當胃被切開的那一刻,在場所有的日軍都愣住了,沒有糧食,一粒都沒有。
胃里塞滿的,是還沒有消化的枯草、黑色的樹皮。
以及一團團白色的棉絮,岸谷隆一郎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拿著軍刀的手在發抖,他也是軍人,他知道人體的極限在哪里。
吃草根樹皮,或許能茍活,但吃棉絮?
那是為了填飽肚子不被餓死,可棉絮進到胃里無法消化,會把人活活脹死,楊靖宇就是憑著這一胃的棉絮,跟武裝到牙齒的日軍打了整整五天!
據當時的史料記載,岸谷隆一郎看著那個胃,沉默了很久。
最后,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日軍劊子手,對著楊靖宇的遺體,深深地鞠了一躬,他嘴里喃喃自語:“雖為敵人,睹其壯烈亦為之感嘆,大大的英雄!”
這一刀,剖開了楊靖宇的胃,也剖開了岸谷隆一郎的精神防線。
——《叁》——
楊靖宇死了,但岸谷隆一郎的噩夢才剛剛開始,按照常理,除掉了心頭大患,岸谷隆一郎應該升官發財,高枕無憂,確實,他因為“討伐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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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升遷,后來做到了偽山西省次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靈魂留在了濛江的那片雪地里,他開始瘋狂地研究楊靖宇,這不是為了工作,而是為了治好自己的“心病”。
他不明白,中國并沒有武士道。
為什么會有比武士道更硬的骨頭?時隔多年,一份塵封多年的“特密”檔案公布于,這份檔案的簽署人,正是岸谷隆一郎,時間是1940年3月。
在報告中,岸谷隆一郎事無巨細地記錄了楊靖宇被圍剿的每一個細節。
字里行間,不再是傲慢的“皇軍戰報”,流露出的全是對這位對手的恐懼和敬畏,在這之后的五年里,岸谷隆一郎就像著了魔。
他沒事就把楊靖宇的卷宗拿出來看。
他在日記里反復推演,如果把自己換成楊靖宇,在那種絕境下,能堅持多久?答案讓他絕望:一天都堅持不了。
更讓他絕望的是,他發現楊靖宇不是一個人。
在楊靖宇犧牲后,東北抗聯并沒有因為失去主帥而崩潰,相反,那種“殉國”的精神像瘟疫一樣在蔓延,趙一曼、趙尚志……一個個名字接連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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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和楊靖宇一樣,看起來普普通通。
可一旦到了生死關頭,體內就像爆發出了核彈一樣的能量,岸谷隆一郎終于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日本可以占領中國的土地,可以殺光中國的士兵。
但永遠無法征服這種精神。
只要這種精神還在,中國就不會亡,這種認知,對于一個狂熱的軍國主義分子來說,是毀滅性的,這意味著,他所信仰的一切,天皇、圣戰、大東亞共榮。
從根本上就是一場必輸的賭局。
他殺死了楊靖宇的肉體,但楊靖宇的死魂靈,卻日日夜夜騎在他的脖子上,扼住了他的喉嚨。
——《肆》——
時間到了1945年8月,此時的日本,敗局已定,蘇聯紅軍的坦克洪流即將碾過邊境,曾經不可一世的關東軍像紙糊的一樣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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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谷隆一郎坐在承德的寓所里,聽著遠處的炮聲。
他知道,審判的日子到了,但他不想接受審判,或者說,在他心里,早在5年前看到楊靖宇胃里棉絮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被審判過了。
他把妻子和兩個女兒叫到身邊。
在這個最后的時刻,他沒有表現出一個父親的慈愛,而是表現出了一個戰敗者的瘋狂與怯懦,他用氰化鉀毒死了全家。
在切腹之前,他留下了一封遺書。
這封遺書,不是寫給天皇的效忠信,而是一份遲到的“認輸書”,他在遺書中寫道:“天皇陛下發動這次侵華戰爭或許是不合適的,中國擁有像楊靖宇這樣的鐵血軍人,一定不會亡國。”
這句話,是他用一家四口的性命,換來的血淋淋的教訓。
一個侵略者,在臨死前,不得不向他的敵人低頭致敬,岸谷隆一郎死了,但他家族的“贖罪”并沒有結束,時間跨越了近80年。
2019年10月,一位84歲的日本老婦人,來到了中國。
她叫岸谷和,是岸谷隆一郎的親侄女,她不是來旅游的,她是來替伯父還債的,在楊靖宇將軍的陵園前,這位白發蒼蒼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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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著顫顫巍巍的步伐,獻上了鮮花。
她流著眼淚,按照日本的禮節,深深地鞠躬謝罪,在隨后公開的“謝罪書”中,她寫道:“楊靖宇將軍是我敬仰的國際友人……我代表我的伯父,向中國人民謝罪,向楊將軍謝罪。”
這一刻,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勝利者?
答案,早就寫在那一胃未消化的棉絮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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