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泰治,那個日本軍官,晚年想起趙一曼時,哆哆嗦嗦擠出一句:“那叫聲,簡直是從十八層地獄里傳出來的。”
這話乍一聽,覺得不對勁。
在咱老百姓心里,英雄那就是鐵打的金剛,哪怕泰山崩在眼前也不帶眨眼的,上了刑場更是咬碎牙關,哪怕一聲不吭。
可趙一曼偏不。
她叫了,而且叫得慘絕人寰。
咋回事?
是她骨頭軟嗎?
根本不是。
大野泰治這句感慨,其實把當年日軍審訊室里的一個死結給抖落出來了:
一個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軀,疼到了極點,嗓子都喊劈了,身體機能徹底崩盤,為啥心里的那道防線就是攻不破?
日本人當年算的那筆“審訊賬”,打根兒起就沒算對。
把時針撥回去,瞅瞅趙一曼剛被抓那是啥光景。
那會兒是1935年11月,東北的大冬天,風硬得像刀子。
趙一曼跟著抗聯第3軍第2團,被那幫日偽軍死死困在一座山上。
仗打得那是相當慘烈。
趙一曼幫著團長指揮,硬是把敵人的六次沖鋒給頂了回去。
后來掩護大伙兒突圍,腿上挨了槍子兒,手腕也被砸傷,這才落到了敵人手里。
在大野泰治看來,這個被拖進珠河縣公署警務科的女人,那模樣簡直沒法看。
照他后來的說法,趙一曼穿著件破舊的黑棉襖,頭發像亂草窩,臉貼在車板上。
最嚇人的是下半身——大腿褲管里全是血,把棉褲都泡透了,血水順著往外淌,身下一片紅。
邊上有個十八九歲的小丫頭在伺候她。
瞅見這情形,日本人肚子里那算盤珠子就開始撥弄了。
他們琢磨著,抓個“女政委”,那油水可比抓個男指揮官大多了。
照鬼子那套老掉牙的邏輯,女人嘛,又是讀過書的,身子骨弱,心眼兒小。
只要稍微上點手段,哪怕不動真格的,嚇唬兩下,啥話套不出來?
再說了,查完底細,日本人發現趙一曼這來頭可不小。
她可不是大字不識幾個的窮苦出身。
趙一曼本名李坤泰,1905年生在四川宜賓白楊嘴村,那是實打實的大戶人家千金。
這是個喝過墨水的“大小姐”。
帶她走上革命路的,是大姐夫鄭佑之。
這鄭佑之在李家可是個風云人物,見識廣,脾氣硬。
當年看不慣丈母娘欺負大姐,愣是有膽量把媳婦“借”出去單過,還手把手教媳婦識字。
有這么個開明的姐夫領著,趙一曼打小就書讀得多,眼界寬。
入過團,搞過婦女解放,后來入了黨,考過黃埔軍校武漢分校,1927年還跑去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留過學。
這是個典型的喝過洋墨水、見過大世面的精英女性。
日軍審訊官心里那個美啊:這種細皮嫩肉、蜜罐里長大的知識女性,哪受得住皮肉之苦?
于是,審訊剛開場,鬼子沒急著下死手,玩起了“溫水煮青蛙”。
先是用鞭子抽,接著吊起來烤,再把人往老虎凳上一綁。
竹筷子夾手指頭、夾腳趾頭,拔牙,上杠子壓,以此來扭胸口的肉,搓肋骨…
這些招數在鬼子眼里,那是“開胃菜”。
他們尋思:這些手段疼是真疼,但不至于要命,足夠讓一個富家千金崩潰求饒了。
趙一曼是真疼啊。
身上的槍傷本來就重,腿骨碎了,手腕折了,再加上這些刑具輪番上陣,舊傷上面疊新傷。
可沒過多久,日本人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女人身子抖成了篩子,疼得嗷嗷叫,可只要一問到抗聯的核心機密,她嘴里就蹦出三個字:不知道。
要么干脆把嘴閉死,一聲不吭。
這買賣算是虧大發了。
日本人搭進去了大把時間和力氣,結果連個響兒都沒聽著。
眼瞅著“開胃菜”不管用,日本人急眼了,決定下猛藥。
這會兒,性質可就變了。
之前是為了套情報,現在純粹就是惱羞成怒,變著法兒地折磨人,想把人的精神徹底壓垮。
檔案里那些記載,看一眼都讓人后脊梁骨發涼。
大野泰治印象里那個“冒血的褲管”,成了鬼子的突破口。
他們燒紅了烙鐵,滋啦一聲,直接往趙一曼那本來就爛了的傷口上燙。
檔案上寫著,審訊室里冒起一陣陣青煙,全是皮肉燒焦的惡臭味。
這還沒完。
更沒人性的一幕來了:鬼子把竹簽子一根接一根扎進她指甲縫里,然后再一根根硬拔出來。
還不夠。
他們把汽油混上小米和辣椒水,捏著鼻子往趙一曼嘴里灌。
甚至,在大腿和屁股這些有傷的地方,敵人用棉花蘸上煤油點火燒。
燒成啥樣?
檔案里四個字觸目驚心:白骨外露。
這時候的趙一曼是個啥狀態?
“臉煞白,冷汗順著下巴淌,先是死死瞪著行刑的畜生,慢慢地身子一軟,暈死過去。”
這種罪,早就超出了人能承受的極限。
這時候,咱再品品大野泰治那句:“那慘叫像地獄里出來的。”
這不光是說受刑的人有多疼,更是說動刑的人心里有多怕。
這幫日本軍官是真的被嚇毛了。
他們死活想不通,這么個爛得不成樣子的身軀里,咋就住著個殺不死的魂兒。
按他們的算法,肉體一旦垮了,精神肯定跟著垮,這是生物學的死理兒。
可趙一曼硬是把這理兒給破了。
1936年6月28日,又出了個讓日本人臉都沒處擱的事兒。
在那個把守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滿是臭味和血腥味的牢里,趙一曼居然跑了。
這可不是拍電影,這是個重傷員創造的奇跡。
住院那陣子,趙一曼利用看守和護士的那點同情心,給他們講抗日救國的道理。
不管是看大門的警察,還是醫院的小護士,最后全被她說動了心。
在大伙兒幫襯下,她溜出了醫院。
這哪是逃跑啊,這說明哪怕身子虛到了極點,趙一曼的精神頭兒依然足得能感化身邊的人,甚至把敵人的窩里人都給策反了。
可惜,身子骨實在太差,再加上鬼子封鎖得緊,6月30日凌晨,趙一曼在半道上又被抓了回來。
這回二進宮,日本人徹底撕破臉了。
他們心里明鏡似的,想從這女人嘴里掏情報那是白日做夢,想讓她低頭更是癡心妄想。
于是,他們使出了最后、也是最喪盡天良的一招——剝肋骨。
這刑罰,就算是身強力壯的漢子也扛不住。
具體有多慘,史料沒細寫,估計是太殘忍,連記的人都下不去筆。
結果還是一樣:趙一曼硬是一個字沒吐。
日本人徹底絕望了。
手里那本“審訊賬”,算是徹底爛在鍋里了。
算算賬,接著關押、審訊趙一曼,純屬賠本賺吆喝。
她不光不給情報,反倒成了面旗幟,搞不好還得策反更多人(就像之前的看守和小護士)。
于是,沒招兒的日本人最后拍板:殺了。
1936年8月2日,趙一曼被推上了刑場。
那年,她才31歲。
臨死前,她沒掉一滴淚,也沒癱在地上。
她大聲唱著《紅旗歌》,喊著“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中國共產黨萬歲!”
那一刻,我估摸著大野泰治或者別的日本軍官,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他們贏了嗎?
要把人弄死這事兒算贏,那他們贏了。
可要說比意志力,他們輸得褲衩都不剩。
鞭子、吊烤、老虎凳、竹簽、辣椒水、烙鐵、燒煤油、剝肋骨…
幾十種酷刑輪番上,就為了證明“拳頭硬就是道理,肉體疼了精神就得跪”。
但趙一曼拿命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個四川宜賓大戶人家的“李坤泰”,那個跟著姐夫讀書識字的知識女性,那個在黃埔軍校和莫斯科留過學的革命者,最后在東北這片黑土地上,把戰士的使命扛到了最后一刻。
為了念著她,現在哈爾濱有條大街,就叫一曼大街。
這不光是個路名。
這是立在大伙兒心里的一塊碑,上面刻著個硬道理:
有些東西,那是老虎凳和紅烙鐵永遠燒不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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