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以為宋朝人過年只會放鞭炮、吃餃子、看戲,那你對“會玩”這個詞的力量一無所知。
公元1089年的大年初一,大宋皇宮紫宸殿,一場盛大的國宴正在進行。百官列坐,遼國、西夏、高麗的使臣舉杯恭賀。酒過三巡,一位手持竹竿、身著彩衣的“報幕員”登場,用優雅的朗誦腔念道:“東風送來了春天的旋律,舞者迎來了春天的陽光。我們飲酒迎春,我們載歌載舞。”
這位“竹竿子”手中的串詞,出自當朝文豪蘇軾之手。沒錯,就是寫“大江東去”的那個蘇東坡——他不僅是千古詞人,還是北宋“春晚”的御用編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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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開門撞見“鬼”
假設你穿越到宋朝,大年初一早上推開家門——請做好心理準備。
門口可能突然冒出幾只青面獠牙的“惡鬼”,尖叫著向你猛撲過來 。別慌,這不是恐怖片拍攝現場,而是宋朝版的“開門紅”。
這些“鬼”是乞丐扮的。他們三五成群,裝扮成神鬼、判官、鐘馗的模樣,敲鑼打鼓,沿門乞討 。這叫“打夜胡”,源自上古的驅儺儀式。你要做的很簡單:從腰包里摸出幾文銅錢,朝他們撒過去。錢到,鬼撤;不給錢?他們就堵在你家門口,讓你出不了門 。
聽起來很刺激,但背后藏著一套宋朝社會的“潛規則”:用儀式感消化社會矛盾,用娛樂化解決貧富差距。
進入臘月后,朝廷擔心貧民過不了冬,會發救濟金、減免房租 。富人們也會暗中做好事——趁著雪夜,把碎銀子包好,悄悄塞進窮人家的門縫或窗縫。第二天早晨,窮人推門發現“天降橫財”,以為是神仙顯靈 。
而“扮鬼討錢”,則是給底層百姓一個體面的“伸手”機會——你不是在乞討,你是在驅邪;我不是在施舍,我在買平安。一場游戲,各取所需。
正月初一,皇帝“上班”比誰都早
你以為過年只有老百姓累?大宋皇帝比你更累。
正月初一凌晨四點,天還沒亮,皇帝已經穿上絳紗袍,戴上通天冠,在宮殿里焚香禱告,為天下蒼生祈福 。半個時辰后,宮門緩緩打開,宰相率領百官、各國使臣魚貫而入,舉行盛大的“正旦大朝會” 。
遼國、西夏、高麗、回紇、大理、真臘……十幾個國家的使臣站滿大殿,齊聲高呼“萬歲” 。皇帝端坐龍椅,接受朝賀,然后賜宴。宴會上,九盞御酒,九輪節目:歌舞、百戲、雜劇、蹴鞠、相撲,輪番上演 。
最有意思的是雜劇。宋朝的雜劇不是今天那種唱念做打的大戲,而是簡短的滑稽小品,專門拿當朝權貴開涮。王安石、蔡京、秦檜、韓侂胄,一個都沒逃過伶人的嘴 。
有一年,宋徽宗在位,三個伶人扮演儒生、道士與僧人,各自解說教義。儒生講“五常”,道士講“五行”,輪到僧人,他雙掌合十,說:“你們那些太老套,我來講講‘生老病死苦’。”然后逐一解釋:生,國家辦太學;老,國家建孤老院;病,國家設安濟坊;死,國家建漏澤園——每一樁都是朝廷的“德政”。最后問到“苦”,僧人沉默了,良久才蹙眉答道:“只是百姓一般受無量苦。”
臺下百官面面相覷,宋徽宗聽完,“惻然長思,弗以為罪” 。
宋朝人的幽默,是敢在皇帝面前諷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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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七天七夜的不眠狂歡
如果說過年是“預熱”,那么元宵節才是宋朝春節的真正高潮。
從正月十四到正月十六(后來延長到正月十八),大宋首都汴京變成一座不夜城 。宣德門前,用木架搭起巨大的“燈山”,高達數十丈,上面繪著神仙故事,掛著幾萬盞燈燭。轆轤把水提上燈山頂端,再放下來,形成人工瀑布,燈光映照下,如同銀河落九天 。
街道兩旁,奇術異能、歌舞百戲爭相獻藝:有人吞鐵劍,有人吐五色水,有人馴猴演戲,有人使喚蜂蝶 。最絕的是“藥法傀儡”——一種用火藥驅動的木偶戲,堪稱古代的“特效大片”。
正月十五當晚,皇帝親臨宣德樓,與民同樂。樓下搭起露臺,教坊鈞容直(皇家樂隊)奏樂,“露臺弟子”(民間藝人)登臺獻藝。樂聲響起,萬人歡呼。皇帝坐在黃羅傘下,偶爾探出身子,百姓便爭相踮腳,只為看一眼“龍顏” 。
三更時分,樓上懸起小紅紗燈,慢慢升空——這是信號:皇帝要回宮了。隨后,擊鞭聲響,幾十萬盞花燈同時熄滅。但狂歡并未結束,有錢人驅車涌向大相國寺,那里燈火通明,笙歌徹夜 。
宋朝的元宵節,是全民參與的“光影盛宴”。皇帝與百姓,貴族與乞丐,同在一片燈火下。
參考文獻: 1. 李強. 爆竹聲中一歲除——宋朝的春節[N]. 光明日報, 2026-02-13. 2. 亦武古今談. 夢回千年,北宋汴京的元宵節[N]. 北京日報, 2025-02-13. 3. 吳鉤. 蘇東坡給宋朝“春晚”寫過臺詞[N]. 海南日報, 2022-02-03. 4. 宋朝過年的滋味[EB/OL]. 廣東文史網, 2025-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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